这草鞋已经做了许久,那稻草看着好像不咋的牢固,他也不敢用力扯。
蒋父把祭品都装好了,转过身见他鞋都还没穿好,一时间无言以对。
赵云澜:“……这鞋带太松了,我不会弄。”
布带不像着松紧带,松紧带是弄紧了也不要紧,因为有弹性,可布带没有弹性,收得紧了,穿着不舒服,松了又会掉。
蒋父叹了声。
到底是富贵人家,草鞋怕是都没咋的见过,更别提穿了。
他直接在赵云澜跟前蹲了下来,扯过布带,直到布带贴合到他的脚後跟,他才擡头问道:“这样会紧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麽做,赵云澜怔了半响。
这年头汉子一向最要强,也顾面子,可这会儿,这个人,却单膝跪在他跟前,摆出这麽一副低姿态的模样,却又恪守着礼数,没碰到他。
蒋父又问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心跳不由快了几拍,心脏像是一下子被击中了:“……不会,刚刚好。”
蒋父闻言,便直接在布带另一端打了几个结,这样下回蒋小一穿的时候,解开了就能直接穿。
“好了。”
赵云澜试着走了几步,确实不松不紧:“谢谢蒋大哥。”
“谢啥,要说谢也当是我谢你能陪我一道去。”
今儿煮的肉多,除了三只鸡,别的墓虽只拿一块只巴掌大的肉去,但将近十个墓,那肉也就多了。
如今又热了,怕是留不得久。
蒋父想着蒋小一去的近,回来怕是会快些。
“小一。”他叮嘱道:“你回来了就先煮点饭,煮多一点,今儿留大房一家一起吃饭。”
蒋小一点点头,拿了镰刀和锄头:“我知道了。”
蒋父看着他:“你阿奶的墓在哪还记得不?”
蒋小一说记得。
他阿奶的墓旁边有一棵枫树,大前年他去扫的时候,就是把枫树当成记号才寻着的,去年找得着,没道理今年找不着。
“父亲你放心,我晓得呢。”
蒋父看了看他,见他还拍着胸脯,总觉他这哥儿办起正事来是一件都不靠谱,压根放不了心。
赵云澜还笑,说他是瞎操心,当爹娘的总觉得孩子还小,不知事,不放心,可蒋小一都二十出头了,也不是没去扫过,不可能找不着的。
蒋父想想,也是这麽个理:“那走吧,我爹那坟远着呢!对了。”他从怀里掏了个小瓶子出来:“你擦擦这个,燕娘,你也擦一些。”
那小瓶子里头装着些膏药,褐色的,味儿有点大还很刺鼻。
蒋父笑道:“这味儿不好闻,但擦了跑山里去就不用怕蚊虫咬了。”
赵云澜接过:“是嘛,你哪买的?我还从未见过这种驱蚊膏。”
济世堂里头也卖驱蚊药,但却不是这种味的,他虽是不晓得药理,但底下开着药铺子,他还是懂一些的。
如今各大药铺卖的驱蚊药以及香囊和驱蚊膏,大多都是拿艾草和嵩草做的,香囊大多则是用的香薰草。
这药膏,味儿很特别。
蒋父见燕娘只弄了一点擦脸,手腕丶脚腕以及脖子後头都没擦,他挖了点膏药,一边帮她擦,一边道:
“是我去七里屯那边买的,那边有个货郎,这膏药是他自个做的,他以前经常挑来卖,小一还小那会儿我时常带他去地里,蚊子多,我就常给他买这玩意儿擦,不过那货郎年纪大了,这几年都不咋的来卖东西了。”
“镇上的驱蚊膏效果不大好,这几个小的最近天天在外头跑,我前几天去七里屯那边寻了那卖货郎,正巧的药膏他还做,我就同他买了一些回来。”
山里蚊虫多,蒋小二几个在外头割猪草,总是被叮得满身包,回来就跟得了麻风一样,又像虱子上身了,这里挠挠哪里挠挠,医馆里卖的驱蚊膏不好用,蒋父这才跑一趟。
他给燕娘仔仔细细的把手脚都擦好了,又捏了一下她的脸,笑着打趣,说:“我们燕娘这麽漂亮,可不能便宜外头的蚊子了。”
“三叔……”燕娘羞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