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就更不用说了,这玩意儿贵,镇上少有人卖牛肉,寻常是十天半个月的才见得有人卖,先头牛油都是托人从府城那边带回来的,可後头用的多了,总不能再去麻烦人,白子慕便寻了那人,说给银子,当是跑腿费。
那人原是推脱不要,说他天天的要去府城进货,就顺路跑一趟的事儿,拿什麽银子。
白子慕硬是给了,那人揣着银子,心头也舒畅。
在外头,得讲究人情往来,这些多多少少得用到银子。
总不能每次用,都张口同他要,蒋父见他不是那等银子搁身上就想着乱花的,蒋小一就更不用说了,以前家里的银子就都是他在管。
蒋父这般想着,便把家当全权交给了他们,只自个留了二两银子,想着要是哪天这两人都忙去了,他要是想买点啥,或是货郎来了村里卖东西,自己拿点银子,也好方便使。
赚的银子蒋小一都装盒子里。
夫夫两时不时的会数数,这会儿两人头凑头,碎银子放一边,铜板放一边,数了半响,蒋小一是啥烦恼都没了,他眉开眼笑说:
“夫君,咱们存了六十九银子了。”
这在村里,算是笔巨款,有些人家,想赚六十九两,没个十年八年甚至十来年的,怕是都赚不了,他们却只是四个月就赚了这麽多。
蒋小一以前连碎银子都没摸过,这会儿穷人乍富,他心是砰砰砰的直跳:“上次数的时候才有四十六两。”
白子慕也高兴:“那都过了一个月了,肯定要多些,不然岂不是白干了。”
蒋小一拿了六两出来,又把剩下的银子装好,然後把盒子递给白子慕:“夫君,你收空间袋里去。”
家里门窗破旧,村里都晓得他们做了生意,一些二流子肯定眼红。
昨儿钱阿叔还同他说,村里的胡赖子这段时间一直在他们家外头转悠,怕是要使坏,让他注意着些。
那些二流子不敢招惹白子慕,明着不敢做什麽,但要是偷偷摸家里来——他要出摊,蒋父要做香油,二伯几人又一直搁竹棚里,要是有人悄悄撬了锁摸屋里来,怕是都不晓得。
“好。”白子慕也怕放外头一个不慎被人偷了去,那可就完犊子了。
放空间袋里,耗子都别想闻着味。
盒子沉甸甸的,白子慕美得紧,说话都硬气了:“等我再赚点,路边的狗见着了我都得甩它两个铜板。”
蒋小一笑起来:“你别甩狗,甩我身上来。”
两人高高兴兴,架也不打了,玩闹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夜里忽然刮起大风,吹得呼呼响,厨房窗户不晓得关没关,蒋小一出来看了眼,发现关着呢!便又进到隔壁看了看,发现两个小的没有踢被子,这才掩了门出来,一转身发现蒋父正好的从拐角出来。
“父亲。”
蒋父蹙了蹙眉头:“咋的没披件衣裳就出来,等下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没事,我就起来看看。”蒋小一问道:“刚你去哪啊?”
“没去哪,就是去後院搬了下柴火,我瞧这风大,明儿怕是要落雪,咱家天天的要用柴,湿了不好烧。”蒋父催促道:“快回屋去吧!”
蒋小一回屋躺了不过片刻,就听见隔壁钱家的公鸡在叫了。
早上起来,果然是落了雪。
赵云澜回来了,白子慕不敢明目张胆的摸鱼,早早的也跟着起来,吃了早饭,见着雪大,风也吹得厉害,他扭头看向蒋小一:“今儿你别出摊了。”
虽说在客栈外头摆摊,有屋檐遮挡着,雪落不到身上,但风大,搁外头光站也挺冷,今儿也不是赶集日,落雪了怕是也没什麽客人。
蒋小一起身打了碗粥,坐下来才道:“我晓得,你还要不要喝粥?”
“不喝了。”白子慕说:“我先去挣窝囊费了,别想我哈。”
蒋小一被他亲了一口,笑嘻嘻的。
大冬天,一碗热粥下肚,全身都是暖洋洋。
白子慕又炒了一碟葱花鸡蛋,伴粥吃起来香得要命,蒋小一喝了三碗,这才搁了筷子,叮嘱两个小的吃了早食要记得写大字,屋里要是冷,就来厨房写。
两个小家夥乖乖点头:“知道了大哥。”
蒋小一闲不住。
厨房里头有蒋父在忙活,他便进後院去,猪在圈子里哼哼叫,见他来,以为是要喂食,便竖起身子,两只前蹄扒着猪圈,叫的越发厉害。
猪圈旁边就是鸭圈,前头杀了一只,这会儿只剩四只,大概是冷,都窝在矮棚子下。
之前搭猪圈丶鸭圈的时候,在圈子上头搭了个竹棚,茅草盖的厚,雪也没落到里头
昨儿白子慕没敢提前下工,冬日夜长,他领着两个孩子回来时,天都快黑了,猪圈就没来得及打扫。
赖人屎尿多,这猪也是一样的。
蒋小一凑近看了看,这猪不知事,到处的拉,大房那边养的那头老母猪就晓得事儿了,拉的地儿都是固定的,不会这里拉拉,那里尿尿,因此猪圈里还算干净。
他们家这头,就不得行了,入冬後怕猪冷,他在猪圈里铺了点稻草,前儿他刚换,结果没几天那稻草竟是又脏了
不过脏了也不打紧,这稻草拿出来塞茅房里,等烂了还能挑去肥地,也不算得浪费。
家里存的稻杆并不多,蒋小一拿了把耙子,又拿了背篓,想去山里搂些松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