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管家和沈妈妈就这麽一个儿子,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後,对沈正阳就有了看法。觉得要不是他迟迟不交赎金,沈正也不会枉死。
可他们是下人,势单力薄,沈管家想来想去,最後找上了赵云澜。
赵云澜自是不会给他当枪使。况且现在,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找孩子的事儿上,哪里还有旁的心思去管沈家的事。
沈管家早晓得他会这样,毕竟这人,惯会顾全大局,当初为了沈鸟鸟,为了两家声誉,他硬是咬牙吞下了所有的委屈,不是非一般的人。
不过,他是有备而来,而且,赵家即使不出手,那也罢。
他是到了这一刻,才晓得失去了孩子,那该有多悲痛,有些事,再满着赵家,他倒是不忍了。
都说因果循环,如今沈正死在外头,死在土匪手上,他不晓得这是不是报应……他说谎包庇的报应。
“主君难道……”
赵云澜沉着脸撇了他一眼,他如今对沈家的人,没一个好印象:“别叫我主君。”
沈管家识趣的改口:“赵少爷。”
“我不会帮你,你还是回去吧!”赵云澜说。
沈管家顿了顿,突然道:“赵少爷难道就不想帮赵二少报仇吗?”
赵云澜顿了一下,微眯起眼:“你这话什麽意思?”
沈管家:“我儿死于盗匪之手,赵二少也是如此。”
赵云澜斜睨着他,嗤道:“这事不用你提醒我,而且即使我想给他报仇,那麽也该是寻的那帮子盗匪,于沈家何干?”
沈管家笑起来:“赵二少虽是死于匪盗之手不假,但这其中,也少不了沈少爷相帮啊!”
赵云澜穆然想起那天在书房外听到的话,指尖一紧,脸色寒凉起来,微眯起眼:“你这话什麽意思?”
“当初赵二少外出视察生意,于牛头山被土匪撸了去,赵主君身子常年不好,不宜受激,赵二少怕惊着他,土匪索要赎金时,赵二少不是给赵家去的信,而是写给的少爷。”
沈管家话一落,就听砰的一声响,赵云澜失手打翻了茶杯,正满脸错愕的看着他:“你这话当真?但我从未听沈正阳说过。”
沈正阳虽不是东西,但在沈家这麽些年,沈管家为人如何,他是晓得的。
沈管家没必要在这种事儿上欺骗于他。
如果说想为沈正报仇,那也不该来寻他,要知道,赵家同沈家,已今非昔比。
沈管家:“主……赵少爷,老奴不满你。”
当初赵云峰确实是给沈正阳来信了,让他帮忙同赵云澜说一声,把赎金送来。
原也是想着给赵富民去信,但赵富民在赵主君跟前,不是个能藏得住事儿的,赵云峰也就作罢。
可赵家并不知情,因为没收到信,直到赵云峰逾期不归,赵家报了官,最後官府派兵搜寻,在通往旬阳的官道上发现了他的尸体。
官道上平日人来人往,若官道是第一案发现场,那麽赵云峰尸体应该早被人发现了才对,而且周边草丛没有被拖拽和践踏的痕迹,那麽想来是赵云峰死在了别的地方,夜里被人抛尸至此。
他尸体明显的跟生前比,消瘦了许多,而且手腕丶脚腕处皆有淤青,这是麻绳长期捆绑所至,右手食指,还被砍了一小节,头部生前,应遭受猛烈击打。
死因便是出于此。
衙门的人调查了一番,赵云峰生前从不与人交恶,先头一直呆于家中,直至十六才开始接管家中生意,上月乃是去的抚洲,同那边的合作商看药,而後未曾久留,只呆了两日,就立马的跟着小厮回来了。
後头又在官道另一侧不足百米的距离,发现了那小厮的尸体。
同样瘦了一圈,手腕脚腕上也皆是淤青。
如今在外遇害,竟衙门里的人判断,应是遇见了盗匪。
因为盗匪劫了人,一般想要赎金,又怕对方家里人不信,往往都会砍人一截手指头夹在信里,以做证据。
赵云峰两人之所以消瘦,应该是在等待拿赎金的那时间里,土匪没给他们吃喝。
从发现尸体的地方来看,此处离府城有三日路程。
来回六天,不吃不喝,是个人都去大半条命了,瘦,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