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是教来教去,教不出个什麽名堂,读个十几年书,连个童生啥的都考不上,那麽传出去,大家怕是觉得这私塾里的夫子,教学质量不咋样。
这对私塾名声终归是不好,影响他们招生。
蒋小三既是都嫌,那只给蒋小二找,他又不是哥儿,也不是傻子,这总该行了吧!
可接连三家,人也不愿收。
为啥?
蒋小二咳嗽多,读书最忌嘈杂,夫子怕他影响到旁人。
白子慕和蒋小一连着跑了三天,只觉心都累了。
後头只一家愿意,可人是早上七点开始授课,晚上六点才下学。
中午只歇一小时。
这……
白子慕和蒋小一是面面相觑。
白子慕如今是摸鱼,天天的八点半才开始去上工,若是真要送孩子,那早些起来,送孩子到私塾了,他再回客栈睡,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早七晚六,中午只歇一小时,放学了还有课业,这架势比人高中生还要卷啊!
而且这读书人,不是说光读书就完事儿了,君子六艺还得学。
私塾条件有限,骑射这方面定是教导不了的,但仪态丶气度这方面儿,却是‘教’的。
私塾里头都是半大的孩子,念起书来摇头晃脑。这也就罢,寻常坐着,那脊背是挺得直直的,谁腰一弯,背一驼,夫子一戒尺啪的就打过去。
白子慕和蒋小一在课室外头瞄了半响,觉得蒋小二估计是得回家继续找猪草了。
毕竟这麽坐,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大概是够呛。
蒋小二是弱不禁风,比林妹妹还要林妹妹,平时割个猪草他都要累够呛,读书费脑更是累人,而且一坐坐那麽多小时,他受得住吗?
可别是书没读得两,小命就先去了一半。
两人回来同蒋父商量,到底是疼孩子,蒋父说算了,他不求孩子大富大贵,有啥子出息,只要他们健健康康,认得两字就好了。
蒋小二就这样被留在了家里。
三个小家夥不用去私塾了,还挺高兴,噢耶噢耶的一通乱喊乱叫。
去找私塾第一天时,蒋小三和沈鸟鸟被夫子那麽说,两人心里其实是有点伤心的,毕竟他们也不是说什麽都不知道,虽然脑子里的脑浆可能就小猪仔那麽多,但总归也是有的。
那天回来路上,两个小家夥揪着小手指头,噘着小嘴儿,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白子慕安慰他们了,说那是智障才会说的话,他们要大肚一些,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蒋小三和沈鸟鸟一听,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不能跟智障计较,这样不好,人家脑子不清醒,爱说糊涂话,本来就很可怜了,他们还同人计较,那可就太不懂事了。
而且大哥和哥夫都替他们骂回去了呢!
两个小家夥脑子里就不太装得了事儿,回家白子慕又给他们做了一次炸鸡,还掏了一瓶橙汁出来,给他们配炸鸡吃。
‘难过’是个啥玩意?两个小家夥已经不知道了。
蒋小一和蒋小二也有份,四个人吃得那叫一个欢快,脸上那笑容要躲灿烂就有多灿烂。
蒋父在一旁看得满头黑线。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孩子没烦恼,容易哄,照理来说应该是好事儿,可从旁的方面想,他这三个孩子,这个样,又显得有些只长年纪不长心智,颇是有些没心没肺。
以前是只蒋小一一个这样,蒋小一小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他这哥儿心大,脑子不太爱装事。
以前黄秀莲偏心丘翠翠,要是换了旁的孩子,怕是心头都不太好受。
但蒋小一就不一样,他只要哄两句,他这哥儿立马的就能高兴起来。
後头为了给蒋小二治病,他忙,天天的要去山里砍柴,蒋小二和蒋小三都是蒋小一在照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如今是好了,蒋小二和蒋小三,那是同着蒋小一一毛一样,没心没肺这一点都学了个十成十。
蒋父抹了把脸,又看了看沈鸟鸟,这孩子来家里不过两个多来月,可竟也开始没心没肺起来了。
哎……
吃完炸鸡,蒋小三又挨到白子慕旁边,说他其实心里还有一点难受。
白子慕见他一个人就干了大半只鸡,嘴巴油汪汪,还腆着个小肚子,就这,竟然还难受??
他有点不太信,可孩子白天刚遭了一顿说,白子慕不太好意思再训他,而且蒋小三一脸可怜巴巴,他心疼都来不及,只想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