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偏疼黄大力那两个儿子一点,不咋的疼大黄,更别提糖哥儿了。
小时候糖哥儿需要人照顾,她都不咋的抱,现在……
桂娘那会儿都怀疑是自个眼花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过去问了黄氏一嘴,抱着孩子要去哪里。
黄氏眼神躲闪得厉害,吞吞吐吐的,说带孩子去赶集。
桂娘定定看她,又问糖哥儿,他爹娘去哪了?糖哥儿说爹娘都去山里砍柴了,不在家。
桂娘闻言笑了起来,同黄氏说她一个老人家,抱着孩子怕是不方便,她跟着一起去吧!到底是亲戚。
谁知一说完,黄氏就猛摇头,说啥都不愿。
她反常得厉害,桂娘更是不让她抱着孩子走了,後头闹得不欢而散,黄氏去不了镇上,中午就有人来了村里,寻到了黄家,骂了黄氏一顿——他娘的,先头说都好了,在镇上等,结果又不去,孩子还卖不卖了?
糖哥儿还小,除了勾栏院,寻常没什麽人会要,不过正巧的镇上一员外家死了儿子,那儿子才十四,没成婚,家里人怕他到了底下,一个人寂寞,便想给他弄个冥婚,找老道士一算,弄了个八字,最後寻来寻去,经人介绍,找到了黄家。
二十六两。
黄氏心动了。
黄老汉将她打了个半死,问她咋的能这麽做,糖哥儿可是她的孙子啊!
黄氏说她也不愿,可二十六两,要是有了那银子,就能送大孙子去读书了,她是一时糊涂。
“还好这黄大伯是个清醒的。”桂娘拧着眉头道:“不过我瞧着,那老虔婆之所以这麽做,没准就是杜大妮在背後唆使的。”
杜大妮是文娘大嫂。
“出了这种事,你竟还想瞒着?”二伯娘听完了,狠狠戳着文娘的额头,怒其不争:“你还当我是你娘吗?当初我咋的跟你说,你若是在婆家那边受欺负了,你要同娘说……”
“娘,对不住。”文娘掉着眼泪:“我,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文娘心思最好琢磨。
二伯娘晓得她这想什麽。
说了没什麽用,除了让家里人难受,还有什麽?
因此,她啥都不愿说。受了委屈丶受了欺负,回了家,一句都不说,一个人默默的扛着。
二伯娘心里又气又疼。
“那你就没想着,娘要是从旁人那儿晓得了,会不会担心?你啊你,受了委屈你要说啊!说了我让你几个弟弟过去,给你撑腰撑腰,她下次还敢?你啥都不说,我们不晓得,见着你娘家人没人为你出头,你家婆不得可劲儿的欺负你?今天是想卖了糖哥儿,下次呢?是不是还想卖了你?”
“娘,我晓得了……”文娘被指责一通,啥话儿都不敢再说了。
二伯娘拿她真真是没脾气。
这女儿性子最是软,也不知道是像谁。
哎!
大伯娘问她,黄大力晓得这事儿了,那是说啥了没有?
文娘垂着头说黄大力同着黄氏大闹了一顿,还说了,要是再有下一次,要是糖哥儿真的被卖了,那大家都别想过了,他砍死所有人。
大伯娘点点头。
黄大力能站文娘这边就行。
她就怕这是个怕娘的窝囊汉子。
出了这种事儿,黄大力除了骂两句,闹两下,也确实不能做旁的什麽了,总不能像黄老汉一样上手去打,若真的打了,那别说他自个,就是文娘还有底下两个孩子,以後怕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不孝。
说了各家事,桂娘又忍不住说起白子慕来。
先头大伯娘也只是托了人传话,说蒋小一招婿,十六那天办事儿,让她们回来一趟,旁的事儿也没多说。
桂娘和文娘得了话,还纳闷,她们这堂弟怎麽就招婿了?家里不是还有小二小三?想不明白,但也高兴,毕竟蒋小一二十了,有时想起这个堂弟来,桂娘和文娘难免的有些操心。
今儿来,见着桌子排满一路,晒谷场那边还停了好几辆马车,再见着桌子上头摆着的肉菜,桂娘和文娘都吓了一跳,一路懵懵的,到了蒋家院子里,看见白子慕牵着蒋小一说说笑笑,两人脑子更是浆糊似的。
这会一听大伯娘说,桂娘和文娘呼吸都困难了。
这白子慕不仅帅得她们两眼发花,没想到人还有这麽个正经的活计。
难怪喜事办得这麽大,二十几桌人还搞那麽大阵仗,又是花又是红毯子的,她们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见过谁办喜事弄得这麽好,这麽隆重的。
这个堂弟,总算是熬出头了。
晚上在二房那边吃,中午还剩好些菜,热热就能吃了。
桂娘和文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