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粪铲干净了,还得铺点稻草,弄完了,他还想着回去尝两口,看看做出来的烤鱼和之前做的味道一不一样,毕竟蚝油丶鸡精啥的都没有,他就没放,怕做出来的味道差太多。
结果到厨房一看,好家夥,连着一滴汤都没给他剩。
隔天姜大夫刚到济世堂,屁股都没坐热,外头吵吵囔囔。
似乎是蒋小三的声音。
“大哥,你累不累呀?小三可以自己走哦。”
今儿还没到月底,姜大夫都以为是自个听错了,探头往外头一看,蒋小一正巧挑着担子从外头进来,两边箩筐里,一边坐着个蒋小三,一边坐着沈鸟鸟和蒋小二。
箩筐不算得大,但三个小家夥坐里头,也只勉露着个小脑瓜子。
为了保持平衡,蒋小三怀里还抱着一石头……
姜大夫活了这麽多年,见过人挑粪丶挑水丶挑玉米,可就是没见人挑过孩子。
这会儿可算是大开眼界。
他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待蒋小一进门後才问道:“……这是咋的了?”
蒋小一这会儿有经验了,倒也不慌:“我弟弟好像又胀气了,肚子痛,姜爷爷,劳您帮忙看一看。”
姜大夫:“……”
到了屋里头,三个小家夥排队站着撩起衣服,姜大夫一看,只觉跟前好像站着三个小孕妇,那肚子圆鼓得跟个小皮球一样。
姜大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抹了把汗,问蒋小一,三个孩子是今早才吃成这样的吗?
蒋小一说不是,今儿早饭还没吃。
那就是昨儿吃的。
但……
都睡了一晚了,还鼓成这样,那昨儿到底是吃了多少啊?
他都不敢想。
而且,沈鸟鸟昨天中午刚在他这儿扎了两针,今儿竟是又来了。
蒋小一被他看得讪讪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昨儿烤鱼好吃,他是习惯了,有了好吃的就下意识给蒋小二他们夹,直到他吃完了,才发觉三个小家夥好像吃得有点多,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蒋小二几个小家夥哪里吃过烤鱼这种玩意儿,只觉香得不得了,鱼肉好吃,泡在汤里的菜也好吃,一个不小心就吃撑了,早上起来肚子便有些痛。
姜大夫噎了好半天,是哭笑不得,只得又给他们扎了几针,然後才同着蒋小一说,让他以後看着孩子些,孩子小,不懂事,见了好吃的就想吃,肚子饱了也控制不住,大人要多看顾,不然经常这样,对孩子不好。
蒋小一点头:“谢谢姜爷爷,我知道了。”
正说着,外头来了病人,姜大夫出去看,这病人病这儿吃药好得慢,针灸能快些,可济世堂後院只摆着一张床,这会儿蒋小二三个小家夥正躺上头。
姜大夫一时不晓得该咋办,想让人等一等,蒋小一主动说孩子还小,可以躺凳子上。
于是三个小家夥被移到了外头来,小药童在角落摆了三张凳子,给他们躺上头,进来抓药的客人看他们露着个鼓囊囊的,白乎乎的小肚子,上头还扎着两根针,就这竟也没哭,还聊得欢快,只觉好笑得不行。
蒋小一想去买点肉,便让药童帮忙看一下。
他前脚刚走,丘翠翠後脚便跟着唐文杰来了。
一进济世堂,她瞬间就被一旁的三个小家夥吸引住视线。
一药童闲来无事,正在跟三个小家夥聊天,他们声音奶得要命,丘翠翠下意识停了脚步。
蒋小二和蒋小三她不认识,可沈鸟鸟他却是见过的,她不由自主往那边走,到了近前,看见蒋小二,她是立马就给认出来了。
这是……
“一共六十三文,哥哥,小二算得对不对呀?”蒋小二说。
一连三个问题,他都说得对,那药童给他竖起大拇指:
“嘿,你这小子,有点料啊!那我再问你,草龙胆二两五十文五,地丁草一两十八文,栝楼根三两七十二文,益母草一斤九十文,有位病人,需要抓一两草龙胆,二两地丁草,三两栝楼根,五两益母草,那一共要去多少银子啊!”
这个有点难。
唐文杰闻言也来了点兴趣,不由在心里跟着算了算。
丘翠翠看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在干什麽了,她没出声,目光落在蒋小二和蒋小三身上。
不得不说,这两孩子长得像极了蒋叔,模样十足的可爱。
蒋小三和沈鸟鸟在说悄悄话,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也不晓得他们说了什麽,两个小家夥嘎吱嘎吱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想起她娘打着的小算盘,她目光又落回蒋小二身上。
只见蒋小二举着两只手儿,小小的丶短短的手指头动来动去,小嘴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什麽,但很认真的样,过了没一会儿,他大声道:“哥哥,一共去一百七十八文,对不对?”
那药童心里早就有数了,倒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他在济世堂干了好些年,什麽草药几多钱,他都清楚,上次给病人这麽抓过药,去了多少银子,他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