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汉子看他小小一坨,叹了口气。
之前他在家吃晚饭,蒋小二正巧从蒋家大房那边回来,路过他家外头,还十分礼貌的同他问好。
後来他进屋去吃饭,又蹲了趟茅坑,出来时蒋小二还在他家院子外头,他家那刚会爬的小孙子,要是放地上,刚那功夫,都能爬出两里地不止了,而蒋小二……
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
後头还是他看不下去了,把蒋小二抱了回去。
村里大多数人都抱过他。
虽然有些爱嚼舌根,爱占便宜,爱口头上欺负人,但真没坏到哪里去。
蒋小二到家的时候满头大汗,蒋小三正坐在白子慕的大腿上,给他梳头发。
“小弟。”蒋小二问他:“你跌倒了?”
蒋小三道:“二哥你怎麽懂?”
“我猜到了,你肯定跑快快,然後会摔跤。”蒋小二说:“你痛不痛啊?哥夫怎麽又给小弟梳头发了?”
“你小弟刚被张大宝打了。”白子慕一说完,蒋小二嘴巴便张开了。
“是被打了?那张大宝屁股怎麽红红呢。”
“是哥夫打的,哥夫给小三报仇了。”蒋小三说起这事儿就兴奋,以前蒋父背过他,蒋小一也背过他,大房的几个堂哥堂姐也背过他。
被人背没什麽稀奇,但被人背着去打架,他还是头一回,白子慕跑得飞快,他骑马一样,整个过程,激动,兴奋,简直是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蒋小三太高兴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模仿张屠夫又哭又嚎,蒋小一拍了他一下:“你还笑,刚都要吓死我了,以後见了张大宝,要躲远远的知不知道。”
白子慕笑了一声:“以後谁躲谁可说不定。”
张大宝就是个爱虚张声势的,如今被他打了那麽一顿,靠山也被他狠狠收拾了一次,以後张大宝见了蒋小三,肯定是跑得比狗快,哪里还用得着蒋小三跑。
再说了,有他在,这麽个小地方,他两个小舅子还用躲着走?这不是打他的脸?不是他吹,有他在,他两个小舅子走出去,见了老虎,直接干上去都得,何况区区一个张大宝。
还躲?
传出去都要让人笑话。
蒋小二一边听蒋小三吹,一边不住哇塞哇塞的叫,听完了一把抱住白子慕的腿:“哥夫,你好厉害,小二好爱你哦,你渴不渴?小二去给你打水喝。”
白子慕看他哒哒哒的往厨房‘跑’,甚是欣慰。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村长家的小孙女又来了,说衙役到了,让他们把要交的粮食挑到晒谷场那边去。
童生只一只脚踏入了仕途的行列,没有什麽特别待遇,同着平头百姓没有太多的区别。
只有考上了秀才,才可享有见官不拜,免税丶免徭役等特权。
白子慕和蒋小一背着粮食来的时候,钱家的正在交粮。
衙门来了三人,三牛,一个负责核对——村里几户人,家里几亩旱地,几亩水田,衙门都是记录在案的,除去干旱丶洪涝等意外灾难,田里的粮食亩産量都取中等值。
既一亩水田一百九十斤。
一亩旱地两百一十斤。
若是老百姓伺候得好,亩産多了便多了,但若是那懒的,庄稼一种下去便不管不顾,即使一亩産个八九斤,那也得按一亩一百九十斤来纳税。
另外两个衙役负责过称检查——看看有没有渗了旧粮,或者沙土,或是缺斤少两。
“钱有贵?”衙役拿着本子。
钱老汉和钱阿叔带着儿子和儿媳老老实实,弓着腰:“是是是。”
古代等级森严,衙役虽不是正经官,没有品级,可老百姓也是不敢轻易得罪,见了衙差,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动也不敢动,要多乖有多乖。
这会大半个村里人都在,安安静静的,丝毫不敢吵闹嚣张,恭敬得很。
衙役在本子上看了看,同旁儿两夥伴说了钱家几亩水田,几亩旱地,谷子该交多少,玉米又该交多少,让他们仔细看称,交代完,他目光一扫,看见排在队伍後头的白子慕,还愣了一下。
“小白兄弟?”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愣了,心中大惊。
叫谁呢这是,还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