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般思绪,将那枚冰冷的凤形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玉质的寒意透入肌肤,带来一丝清醒。他不再停留,强忍着身体深处残留的异样酥麻和因龙气激荡带来的虚弱感,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有些发软的腿,踉跄着,迅速消失在巷道的另一头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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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居”客栈,那间临街的客房。
豆油灯的火苗依旧在灯罩里不安地跳跃,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涂抹上一层昏黄而摇曳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清冷的夜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叶风身上那奇异体香的余韵。
叶风推开门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房间内,谢晓峰(谢怀芝)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窗前。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晚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着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他并未回头,仿佛早已知道叶风归来。
“回来了。”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叶风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那因剧烈冲突和奇异遭遇而带来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混乱感。他摘下头上有些歪斜的簪子(为了更像女子而临时插上的),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冷的茶水,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才感觉干渴灼烧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路上……”谢晓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静地落在叶风脸上。他的视线扫过叶风微微红肿、泛着水泽的饱满唇瓣,扫过他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被襦裙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胸脯轮廓,最后落在他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的那枚寒玉凤佩上。
谢晓峰的声音顿了顿,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
“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女的?”他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叶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冰冷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霍然抬头,桃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父亲……他怎么会知道?!那女子身法如同鬼魅,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交手更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难道父亲一直在暗中跟随?不,不对!父亲去见“故人”了……
“爹……您……”叶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清越柔媚的调子因震惊而有些变调。
谢晓峰的目光从叶风震惊的脸上移开,落在他紧攥着的那枚寒玉凤佩上,那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工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青光。他缓缓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枚磨得光滑的黑子,在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今夜见的,”谢晓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沉重,“是她的父亲。”
叶风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桃花眼睁得极大,瞳孔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的……父亲?!
谢晓峰抬起眼,目光穿透昏黄的灯火,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柄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三分病容、七分忧郁、却能让整个江湖为之侧目的身影。
“李寻欢。”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叶风的心头!
小李飞刀!李寻欢!那个传说中的人物!那个女子的父亲……是李寻欢?!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叶风!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沿才稳住身形。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桌面上,碎裂开来,冰冷的茶水四溅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谢晓峰,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嘶哑:“她……她是……”
谢晓峰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放下手中的黑子,那清脆的落子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叫李寒衣。”谢晓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却如同重锤,狠狠砸下,“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指腹为婚……未婚妻……李寒衣……
这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个接一个地狠狠烫在叶风的意识深处!将他今夜经历的所有震惊、屈辱、混乱、以及那唇齿间残留的冰冷触感和身体深处的奇异悸动,彻底点燃、引爆!
他刚刚……被自己的……未婚妻……强吻了?!在幽暗的巷道里,如同猎物般被按在墙上……冰冷而霸道的掠夺……那引动他龙气的奇异气息……还有这枚冰冷的凤佩……
叶风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滚烫的潮红,桃花眼中水汽氤氲,混合着极致的羞愤、荒谬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混乱!他猛地抬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依旧残留着异样麻痒和肿痛的唇瓣,仿佛要擦掉那冰冷霸道的印记。
“未……未婚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那清越的调子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失控,“她……她刚才……”
“我知道。”谢晓峰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寒衣那孩子……性子冷僻,行事……向来如此。她定是感应到了你身上的龙气,才会……”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难以措辞,最终只是微微摇头,“那块寒玉凤佩,是李家祖传之物,也是当年……指腹为婚的信物之一。”
谢晓峰的目光再次落在叶风紧攥着的凤佩上,那展翅欲飞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冰冷的审视。
“收好它。”谢晓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李寻欢……他还在长安。寒衣出现,意味着他必然也在左近。这长安城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也更浑了。”
叶风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寒玉凤佩。玉佩的寒意透过肌肤,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与滚烫的羞愤。桃花眼中,震惊、茫然、屈辱、混乱……种种情绪如同风暴般激烈碰撞。
未婚妻……李寒衣……冰冷的强吻……引动龙气的奇异气息……父亲与李寻欢的故交……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将他今夜经历的一切荒诞与惊险,彻底推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流转着内敛青光的凤佩。凤目威严,如同那个将他按在墙上、冰冷掠夺的女子眼眸。
长安的夜,似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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