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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村与少年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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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绿衫少女，自称名叫“柳小蝉”，收了叶风预付的几天工钱，又美美地蹭了一顿大餐，心情极好，办事倒也还算尽心。她盘算着带这“人傻钱多”的漂亮少爷去些热闹又不费钱的地方转转，第一站便选了洛阳名刹——白马寺。

“风弟弟，这白马寺可是咱们洛阳城的头号古刹，当年白马驮经而来，佛教就是从这里传入中土的，气派着呢！”柳小蝉一边引路，一边卖弄着自己半生不熟的知识。

叶风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自幼在无名村长大，村里虽有达摩祖师、扫地僧这等佛门巨擘，但寺庙形制却与外界不同。此刻见到白马寺红墙碧瓦，殿宇巍峨，香火鼎盛，信众如织，也觉得颇为新奇。

今日的白马寺似乎格外热闹。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只见广场中央搭起了临时的法坛，两拨僧侣相对而坐，正在举行一场佛学交流法会。一拨是白马寺的本寺高僧，另一拨僧侣则个个眼神精亮，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负不俗武功，正是来自嵩山少林寺的交流团。

柳小蝉压低声音对叶风道：“今天运气真好，碰上少林寺的高僧来讲经说法了！听说他们武功也很厉害……”

叶风对武功厉不厉害没什么概念，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些拗口的佛法。他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听着法坛上一位少林老僧宣讲《金刚经》。那老僧声音洪亮，佛法精深，引得台下众人频频颔首。

然而，听着听着，叶风那双好看的眉毛却微微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本达摩祖师亲赠的《金刚经》。老僧讲解的绝大部分内容都与经书上（以及达摩祖师隐含的注释精神）吻合，但其中有一句关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阐释，叶风总觉得和老爷爷给他的经书上那种圆融无碍、直指本心的意境，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偏差。老僧的解读似乎更偏向于“克制”，而经书注释更强调“自然”与“明心见性”。

这种差异极其细微，若非叶风身负佛缘，又得了达摩亲传的“正本”，绝难察觉。但他心思纯净，感受到那点不谐，就如同看到完美玉璧上的微瑕，不吐不快。

就在那老僧讲完那段，台下众僧皆口诵佛号表示受教时，叶风清越软糯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纯粹的求知欲：

“那个……老禅师，您刚才说的‘心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心并非要刻意去‘不住’，而是明了诸法空相，心自然无所挂碍，如镜照物，过而不留呢？”

他这话一出，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这个容貌绝世、声音动人的少年身上。白马寺和少林寺的僧人们更是面露惊愕。一个看似未及弱冠的少年，竟敢在如此庄重的法会上，公然质疑少林高僧的讲解？

刚才讲经的那位少林老僧，法号了凡，是达摩院的首座，在少林地位尊崇。他闻言先是一怔，仔细品味叶风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叶风所说的，并非反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贴近禅宗本意的阐释，直指“无所住”的究竟义，连他一时都有些恍惚。

但他身旁一位脾气火爆的武僧，法号慧刚，乃是罗汉堂的高手，见师叔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指正”，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哪里来的小辈，安敢在此放肆！妄议佛法，诋毁我师叔！”

话音未落，慧刚身形暴起，如同猛虎出闸，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叶风的肩膀抓来！这一抓蕴含着少林龙爪手的劲力，显然是想给叶风一个深刻的教训。

柳小蝉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惊叫出声。

叶风见对方突然动手，而且速度、力量远非之前客栈里那些武当弟子可比，心中也是一惊。但他如今的反应和身手早已今非昔比。面对这迅猛一抓，他脚下微动，那“解闷步法”（凌波微步）自然而发，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侧，间不容发地避开了爪风。

慧刚一抓落空，更是恼怒，变抓为掌，一招般若掌拍向叶风胸口，掌风沉雄，竟是用上了真力！

叶风见他咄咄逼人，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快。他想起扫地僧爷爷平日里那看似缓慢、却蕴含无穷变化、包容一切的动作（蕴含了少林诸多绝技的精髓，其中便有千手如来掌的意境）。当下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微张，看似轻柔地向前一按，体内那股中正平和的纯阳真气（与少林内力同源而异流）自然流转，掌影瞬间仿佛化作无数，层层叠叠，如莲花绽放，又如千手观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慧刚的手腕处。

“噗！”

一声闷响，慧刚只觉得一股磅礴厚重、却又带着无边慈悲意味的掌力涌来，自己刚猛的般若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更是被一股柔韧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七八步，体内气血翻涌，满脸都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千……千手如来掌？！你……你如何会使我少林绝技？！”慧刚失声惊呼。

这一下，连那位一直沉吟的了凡老僧也猛然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看得分明，这少年刚才那一掌，意境高远，劲力精纯，分明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极高深的“千手如来掌”！而且其火候之纯正，竟似不在寺内专研此掌法的长老之下！

了凡立刻起身，一把按住还要上前拼命的慧刚，对着叶风双手合十，肃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小施主出言，为老衲指点迷津。适才所言，确实更契佛法真谛，老衲受教了。”他先肯定了叶风在佛法上的见解，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问道：“不过，施主刚才所施展的，确是我少林不传之秘——千手如来掌。不知小施主这门功夫，是何而来？”

叶风见这老和尚态度客气，也收了架势，拍了拍手，很自然地回答道：“你说这个啊？是扫地的爷爷教我的。”他说的自然是无名村里那位曾在少林扫地的神僧。在他想来，扫地的爷爷会少林功夫，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扫地的爷爷？”了凡一愣，少林寺扫地的僧人何止上百？但能精通千手如来掌并传授给外人的……他猛地想起少林典籍中记载的一位早已不知所踪、修为通玄的前辈……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看向叶风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对着叶风深深一揖：“阿弥陀佛！原来小施主是那位前辈的传人，失敬失敬！”他语气变得异常恭敬，“小施主身负佛缘，武功深得我真传，不知可否赏光，随老衲往少林寺一游？敝寺方丈师兄，定然极愿与施主探讨佛法武学。”

一旁的柳小蝉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本以为叶风只是个有钱的武功高强的小少爷，却没想到他随口几句话能让少林高僧认错，随手一掌能击退罗汉堂武僧，更离谱的是，他的功夫来历竟似乎牵扯到少林寺一位了不得的隐世前辈！此刻听到少林高僧（她后来才打听道，这了凡乃是少林方丈的师弟，地位尊崇无比）亲自开口邀请他去少林寺，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风歪着头想了想，少林寺？好像听张爷爷（扫地僧）提起过，说是他以前待过的地方。去玩玩好像也不错？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特定目标。

“好啊。”叶风爽快地答应了，随即指了指身边的柳小蝉，“她能一起去吗？她是我雇的向导。”

了凡看了柳小蝉一眼，虽觉此女眼神灵动不似寻常香客，但既然是叶风的要求，便也点头应允：“自然可以。”

柳小蝉心中狂喜，能跟着去少林寺！这可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她看向叶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看“肥羊”变成了看“深不可测且运气好到爆的贵人”。

于是，叶风的洛阳之行计划，因为一次无心之举，再次偏离了预定轨道，转向了那座千年武学圣地——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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