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共鸣的巅峰,空间被震得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西寂禁锢的穹顶裂开数道漆黑的缝隙,缝隙外不是尘白界的幻海,是更深邃的界壁乱流。南暝的鳞爪、北寒的寒气、东霆的雷光、西寂的幻雾拧成一股灰黑巨柱,狠狠撞向界壁最薄弱处,要借着五源失衡的势头,把震荡传到更外层的界域去。
封吟的石花阵早已布满裂纹,牵鸢客的纸鸢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凌渊周身的薪火被压得缩成一团,四人背靠背抵住狂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撕裂的刺痛。归寂教主立在黑潮之巅,狂笑之声震得岩壁簌簌掉渣“冲开界壁!让寂念漫去诸天各界!到时候不止尘白界,所有的世界,都要归于沉寂!”
就在界壁即将被撞碎的刹那,一道琉璃金光从裂缝里溢了出来。
不是薪火的暖金,不是雷源的紫金,是厚重、沉静、像沉淀了万古禅意的暗金色光。光很淡,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撞过来的灰黑巨柱碰到金光的瞬间,竟像冰雪遇沸汤,滋滋消融了大半。
紧接着,一只覆着暗金戒纹的手,按在了裂缝边缘。
指尖微微用力,原本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竟被硬生生按住了扩张的势头。一道身影从裂缝里缓步踏出,身披暗赤僧袍,领口与袖口绣着金刚杵纹路,身形挺拔如铸,周身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却自带着一股撼山填海的厚重力量。他左手托着一枚核桃大的菩提子,菩提子表面泛着温润的金纹,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分明,看似松弛,却攥着能碎山裂岳的大力。
“阿弥陀佛。”
低沉的佛号响起,像洪钟撞在人心上。西寂公的黑雾幻象瞬间退散数丈,连石门内的咆哮都弱了几分,像是本能地忌惮这股气息。
归寂教主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眼神阴鸷下来“金刚刹土的人?你们闭关了万古,竟然也敢出来趟这浑水?”
凌渊四人也愣住了。守莲人提过上古封寂之战有多方势力参战,龙族、封氏、神族,还有一支佛门一脉,镇守金刹界,修大力金刚菩提法,以金刚身镇邪,以菩提心度魂,是寂念的天然克星。只是战后便封了界门,万古不曾现世,没人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破开界壁而来。
僧人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归寂教主身上,语声平静无波
“贫僧不空,金刹界守界护法。”
“罪熵震动,震裂了金刹界壁,寂念渗入我界净土。贫僧不是来救世,也不是来入世。”
“是来镇界。”
简单三句话,道明了来意。
不是来帮尘白界平乱的救世主,也不是云游历练的出世者,是自家界门被震裂了,被动踏出界域,先堵自家的口子,再查震荡的源头。立场中立,不沾尘白界的恩怨,却与寂念天然对立。
“镇界?”归寂教主嗤笑一声,挥手召来数道黑花刃,“万古前龙帝都封不住的东西,凭你一个守界和尚,也敢大言不惭?”
黑花刃带着寂念之力破空而至,度快得只剩残影。不空没抬手,也没结印,只是周身的暗金光纹微微一亮。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黑花刃撞在他身前三尺处,像砍在了万载玄铁上,瞬间崩成碎片,连他的僧袍衣角都没碰到。
“大力金刚菩提身。”封吟低声脱口,“先祖手记里写过,金刹界的根本法,以菩提心为核,铸金刚不坏体,力能扛山,体可镇邪。不是蛮力,是禅心蕴出来的大力。”
不空微微侧目,看向封吟,微微颔“封氏后人,还记得金刹法门,善哉。”
他终于抬了手。
不是攻向归寂教主,是指尖轻点身侧的空间裂隙。菩提子从掌心飞起,悬在裂缝正中,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裂缝蔓延开去,像在缝补一块破碎的布。原本不断撕扯的空间乱流瞬间平息,裂开的界壁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连带着四王共鸣外泄的力量,都被菩提子吸走了大半。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向石门内嘶吼的西寂公,眉峰微蹙“万古前镇你一次,没想到还能挣开半道封印。”
西寂公出尖锐的怒啸,黑雾凝成巨爪,狠狠拍向不空。它记得这股气息,上古封寂之战,就是这一脉的金刚僧,配合龙帝打碎了它的本体,将残魂封进了西寂禁锢。万古仇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巨爪未至,劲风已吹得僧袍猎猎作响。
不空不闪不避,右手成拳,向前平平一拳打出。
没有佛光漫天,没有梵音唱诵,就是很朴素的一拳。可拳锋所过之处,空间被压出一圈圈褶皱,西寂公的黑雾巨爪撞上拳锋,像撞上了一座移动的金刚山,瞬间崩碎大半。拳势不减,直直砸进黑雾巨影的胸口。
轰——
西寂公的残魂巨影被一拳打飞,狠狠撞在石门上,出痛苦的尖啸。黑雾淡了近三成,连石门的裂痕都被拳力震得合拢了几分。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这就是大力金刚菩提的“大力”——不是花里胡哨的神通,是把所有力量凝在一拳之中,以纯粹的金刚之力,破万法,镇邪祟。
“你……你敢伤我!”西寂公又惊又怒,“等主上归来,金刹界也会被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