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霆秘境没有实地,只有无尽翻涌的雷云。
黑紫色的雷霆裹着寂灭之力劈在碎裂的雷祭坛上,每一道雷光落下,祭坛表面的源纹就黯淡一分。归寂教左护法立在雷云顶端,周身裹着雷寂邪光,手中握着半截雷骨杖,杖头嵌着东霆侯的本命雷晶,正源源不断往祭坛下的源印灌注寂念。麾下数十尊雷铠魔列成战阵,巨斧带着黑雷轮番劈砍,源印结界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驻守的东霆旧部修士折损过半,人人带伤,眼看就要撑不住。
“再加把劲!源印一破,东霆侯大人便能彻底苏醒!”左护法尖声喝令,雷骨杖重重一顿,又是一道水桶粗的黑雷砸在结界最薄弱处。
咔嚓一声脆响。
结界彻底崩碎的前一瞬,雷云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金芒。
凌渊破开雷云直冲而下,薪火化作金色火翼,所过之处黑雷如冰雪消融。他断剑横扫,一道弧形火弧斩向铠魔阵列,最前排的七八尊雷铠魔瞬间被薪火点燃,雷晶核心滋滋作响,不过数息便化作飞灰。
“凌渊?你来得倒是快。”左护法瞳孔一缩,随即阴笑起来,“也好,省得教主再派人去请。拿你的龙帝火种当祭品,东霆侯大人醒得只会更快。”
他举起雷骨杖,咒文念动间,祭坛下的禁锢之门轰然震颤。一道粗壮如柱的黑雷从门内冲出,顺着骨杖灌入他体内。左护法周身气息暴涨,双眼彻底化作雷紫色,抬手便是一道雷寂光柱,当头劈落。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劈得扭曲开裂,连薪火都被雷光压得黯淡了几分。
凌渊横剑格挡,金红火光与黑紫雷光撞在一处,刺眼的光团炸开。他脚下的祭坛碎石寸寸崩裂,整个人被冲击力逼退数丈,掌心微微麻。东霆侯的雷寂之力专破神魂,哪怕只是残魂溢出的一缕,也远比寻常邪法棘手。
“借王侯之力,算什么本事。”凌渊沉声开口,经脉里薪火全运转,暖金色的火焰重新高涨。
“能杀你,就是本事!”左护法狂笑,雷骨杖连点,数十道黑雷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凝成密不透风的雷笼。同时雷铠魔踏步上前,斧刃带着雷光层层叠叠压上,要借着王侯之力把凌渊活活耗死在这里。
凌渊剑随身转,薪火化作环形火墙抵住雷光冲击。可雷寂之力源源不断,禁锢门内的东霆侯残魂还在不断苏醒,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力量便越强。他余光扫向源印,结界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核心,一旦源印被寂念侵染,东霆源彻底失衡,五源崩解的势头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就在雷笼即将收缩、源印即将碎裂的刹那,整座秘境的雷云,忽然静了。
所有黑雷悬在半空僵住,所有雷光停止了闪烁,连左护法周身奔涌的雷寂之力都卡在了经脉里,像被冻住的流水。不是时间静止,是一股更本源、更高级的力量,压过了雷寂法则。
云层之上,缓缓洒下一片银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带着古老神性的冷银色光,丝丝缕缕穿透雷云,落在祭坛上。银辉所过之处,黑雷无声消融,寂念纷纷退散,连禁锢门内东霆侯的咆哮都弱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
“谁?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左护法又惊又怒,抬手一道黑雷劈向银辉源头。可雷光刚触到银辉边缘,便像冰雪入暖阳般化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
下一秒,一道身影自银辉中缓缓落下。
她身着银白神袍,袍角绣着细碎的星河流纹,长以星纹带松束,额心一枚菱形神纹泛着淡银光。手中没有兵刃,只托着巴掌大的银盘,盘面上流转着星河般的光。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力威压,却让整座东霆秘境的雷霆法则,都自地俯沉寂。
她静静立在祭坛上空,像从万古星河中走出来的观棋人,目光清淡扫过全场,不见喜怒。
凌渊心头猛地一跳。守莲人曾提过,天外天有宸熙神族,是当年封寂之战的见证者,龙帝当年曾与神族立下过万古约定。他从没想过,神族的人会在这个时候降临尘白界。
“你是什么人?!归寂教行事,闲杂人等滚开,否则连你一起——”
左护法的喝骂戛然而止。
银袍女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微抬。
左护法周身的雷寂之力瞬间倒灌而回,顺着经脉反噬自身。他痛苦地闷哼一声,雷骨杖寸寸碎裂,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攥住,狠狠砸向岩壁,轰的一声嵌进石中,生死不知。
算不上出招,只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