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橦,空灵院末代守者。”她抬起头,眸色重新变得坚定,“封老前辈既然让你来此,便是自己人。请随我来,师祖留下的东西,一直在等持剑印的人。”
说罢,她转身朝着广场中央的七层石台走去。
凌渊跟上她的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殿宇。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嗯。”姝橦脚步不停,声音轻得像风,“三个沧宇,一代又一代的守者老去、逝去,守院的人越来越少。到我这一代,就只剩我一个了。师祖当年留下法旨,说总有一天,会有带着剑印的人来此,那便是新一任守剑人。我等了两百多年,终于等到了你。”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悲喜,仿佛两百多年的孤独等待,只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就像封匸卄守了尘白界三个沧宇,就像历代守者守着这空旷的院落,生来便带着使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七层石台之下。
这石台名为七星台,每一层都对应着当年一位至高的传承印记。石台通体莹白,纹路里却积着厚厚的尘埃,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催动过了。
姝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凌渊,神色郑重。
“师祖的神魂残像,还有第七块本源碎片的秘密,都在石台最顶层的剑冢之中。”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做好准备。师祖留下的传承霸道得很,历代守者无人能承接完整。而且……煞源追来的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话音刚落,整个白色大陆骤然微微一颤。
外界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一颗星辰狠狠撞在了界域壁垒之上。广场地面的石砖微微震动,殿宇的檐角落下成片的尘埃。
凌渊猛地抬头,望向虚空的方向。
那股熟悉的漆黑煞意,已经抵达了界域之外。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数倍。
“来得好快。”姝橦脸色微变,手中银剑再次握紧,“界域壁垒撑不了太久。你立刻上台开启传承,我去启动护山大阵,尽量拖住它。”
说罢,她便要转身掠向山门旁的阵眼殿。
“等等。”凌渊叫住她。
姝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凌渊没有多解释,只是抬步踏上了七星台的第一层台阶。
嗡——
青金色的剑罡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石台的纹路蔓延开来。第一层石台上的剑形印记骤然亮起,一股磅礴纯粹的剑道本源顺着台阶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寂灭剑罡完美融合。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竟在这股剑意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你启动阵法,我尽快。”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稳稳落在第二层台阶上。
第二层的印纹随之亮起,是封印之纹,与封匸卄的沙之封印同出一源。一股厚重的封禁之力涌入魂海,与剑道剑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封印之道的理解,瞬间攀升了数个层次。
第三层,阵法之道。
第四层,神魂之法。
第五层,地脉之理。
凌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路向上。每踏上一层,石台上的一道印记便会亮起,一股对应的力量便会涌入他的体内。七位至高的传承印记,顺着剑印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魂海。
他之前在煞源压迫下打开的,不过是剑印传承的一道缝隙。而此刻,在七星台的加持下,初代守剑人留在剑印中的完整传承,才真正开始解封。
姝橦站在台下,看着石阶上那道稳步向上的青色身影,微微一怔。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这么顺利地引动七星台的全部印记。历代守者穷尽一生,也只能勉强引动其中一两道,还会被反噬得重伤。而眼前这个人,不过刚到,便如同回归本位一般,唤醒了所有沉睡了三个沧宇的印记。
“果然是他。”
姝橦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她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掠向山门旁的阵眼殿。
界域壁垒之外,煞源悬浮在虚空之中,看着眼前这片被白雾包裹的白色大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藏得倒是精巧。七重合迷阵,加空间褶皱藏匿,换做三个沧宇前,我或许还要费些功夫。”
它抬起右手,漆黑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光球。光球不断压缩,里面的空间都在持续坍缩,散着恐怖到极致的毁灭气息。
“可惜,再厚的壳,也挡不住本源的召唤。”
话音落下,它随手一抛。
黑色光球缓缓飞出,轻飘飘地撞在白色的界域壁垒之上。
轰——!!
震天的巨响在虚空之中炸开。
整个白色大陆都在剧烈摇晃,界域壁垒之上,无数白色的光纹次第浮现,又寸寸崩裂。弥漫在外围的白雾被煞力冲得四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白玉般的大陆轮廓。第一重迷阵,瞬间告破。
煞源看着壁垒上蔓延开的蛛网裂纹,不紧不慢地抬起了第二只手。
它不急。
猎物已经进了笼子,早一点晚一点,都是它的。它要等里面的人把所有的后手都亮出来,把第七块碎片的位置彻底暴露出来,再一掌碾碎所有的希望。
就像三个沧宇前,碾碎那七位至高的守护一样。
七星台顶层,凌渊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阶。
第七层的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匣。石匣之上,刻着与剑印一模一样的纹路,古朴而深邃。而石匣前方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道青衣虚影,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淡然剑意,即便只是一道残像,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