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在踏入通道的瞬间割裂了视野。
斯汀格林尔悬立在虚空之中,目光扫过整片第八层空间——左方是暗紫色的星海,无数陨星拖着煞尾横空坠落,撕裂的空间缝隙里溢出纪元沉渣;中央悬着半轮残月,灰冷的光铺满大地,光里沉浮着细碎的神魂残片;右方是沉在熔岩里的金日,灼热的煞火翻涌而上,将穹顶烧得扭曲变形。
星轨炼智,月魂炼神,日轮炼体。
三象同源,构成了镇魔塔第八层的古法试炼——三光劫。
他眉心银纹微亮,思维之力瞬间铺开三千里,瞬间便推演清楚了关卡本质。这不是魔物镇守,是法则级的磨盘,能撑过去的,力量会被三光淬炼提纯;撑不过的,便会陨星砸成肉泥、被月光蚀尽神魂、被日火熔成飞灰。
以他如今的状态,最稳妥的是先走星轨关。思序族的序列之力本就源自星纹秩序,推演星轨正是所长。
身形一晃,他落入星海区域。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漫天陨星齐齐调转方向,带着呼啸的煞风砸落下来。每一颗陨星核心都裹着一团煞源乱流,轨迹毫无规律可言,刚推演到半途,便会被煞流搅乱,下一秒便改了方向。
斯汀格林尔指尖连弹,数十道序列光刃飞射而出,精准斩碎前几排陨星。可碎星炸开的星屑带着极强的侵蚀性,落在序列光罩上,立刻蚀出细密的凹痕。更麻烦的是,陨星越落越密,越来越快,煞源乱流也越来越强,推演的度渐渐跟不上陨落的节奏。
“咔。”
光罩被一颗陨星砸中,裂开一道细纹。
他眉头微蹙,识海已经推演到了极限,额角渗出淡金色的细汗。禁术的损伤尚未痊愈,星轨关的消耗又远预期,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走到月魂关,力量便要先耗尽。
同一时刻,胎种第八重的熔岩台地上。
临渊一行人站在三色光的分界处,扑面而来的热浪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日轮关的范围比另外两关加起来还大,金色熔岩翻涌着,中心那轮金日散的威压,比第六层的骨龙残魄还要沉。
“这是三光劫。”葵司握着葵衡尺,玉色光纹护在身前,“旧沧宇的顶级试炼,分别淬炼智、神、体三面。星关靠推演,月关靠神魂,日关靠肉身硬扛。三关全破,才能通往下一层。”
驴日里缩了缩脖子“那还用说?日关肯定最变态。就这温度,我过去瞬间就得被烤成驴干。”
堃伯掂了掂锄头,闷声道“我皮糙肉厚,能扛一阵。月关幻境咱们一起走,互相照应着也能过。就是星关……咱们这群人里,没谁擅长推演啊。”
执笔者看向临渊,目光落在照夜剑上“临渊兄,你的逆螺旋能消解煞源,日关只能靠你。月关我们四人联手能撑住,只是星关……”
“我去日关。”
临渊打断他的话,照夜剑缓缓出鞘半寸,金黑色光纹顺着剑脊流转。他没提星关,只是抬眼扫过中央的残月,目光微微一沉。
“月关你们守好,星关,自有办法。”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踏入日轮关的范围。
灼热的煞火瞬间缠了上来,像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毛孔往血脉里钻。逆螺旋光纹立刻全运转,金黑色光晕护住周身,将扑面而来的煞火一点点反转、消解。可这日轮煞火源自纪元初生的太阳真火残屑,又被煞源侵染了亿万纪元,狂暴得乎想象。逆螺旋转得越快,煞火反扑得越猛,不过数十息,临渊的鬓角便渗出汗珠,肌肤表层泛起一层灼烧的赤红。
他咬着牙不退反进,一步步朝着中央的金日走去。
越是靠近核心,煞火越强,可一旦炼化核心,收获也越大。
而月魂关前,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踏入了月光之中。
清冷的灰光落在身上的瞬间,幻境骤然袭来。堃伯看到自己垂垂老矣,握不住锄头,守不住故土;驴日里看到家乡彻底化作飞灰,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葵司看到三千院藏经阁付之一炬,所有古籍传承断绝;执笔者看到自己刻刀碎裂,神魂溃散,连一个字都留不下来。
四人各自陷入心魔,只能凭着本能运转力量护住识海,别说破局,连保持清醒都越来越难。
镇魔塔与胎种,两道战线同时陷入僵局。
斯汀格林尔退到了星轨关与月魂关的交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陨星还在不断砸落,他的推演度已经到了极限,再往前一步,便是死局。
临渊退到了日轮关与月魂关的边缘,浑身经脉都在灼痛,金日就在百丈之外,可每往前一步,都像踩在刀山火海之上。
就在这时,中央的残月骤然亮了一分。
镜像重合的节点,恰在月魂关。
两道隔着亿万空间壁垒的神魂,在同一片清冷月光里,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斯汀格林尔眼前的星海突然消散了。
他看到了翻涌的金色熔岩,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持剑青年。青年脊背挺得笔直,肩背却在微微颤抖,浑身燃着金黑色的火焰,正一步一步朝着熔岩深处的金日走去。那股不服输的韧劲,隔着镜像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临渊眼前的煞火也骤然退去。
他看到了漫天坠落的紫色星海,看到了立在星雨里的银袍男子。男子眉心银纹疯狂闪烁,脸色苍白如雪,指尖却依旧稳得可怕,一道道光刃精准地斩碎陨星,哪怕光罩裂痕密布,也没有半分退意。
两人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