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无妄熔炉的核心处绞杀成一团。
这里是整个寂灭之门内温度最高、法则最混乱的地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在肆虐,熔炉的炉壁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暗红色的烬火如同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烧穿一个直通混沌的窟窿。
临渊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他的左肩被寂灭之刀洞穿,黑色的寂灭之力顺着伤口疯狂蔓延,几乎冻结了他半边身体的血液。他的火焰翅膀也被斩去了一半,紫金色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冲锋,而是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漫天飞舞的烬火中不断游走,寻找着玄辰的破绽。原初太阳之力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每一次流转,都会将一部分寂灭之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玄辰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黑色的寂灭之刀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道残影,每一刀落下,都会劈开空间,斩断时间。他是第一个铸世者,他对原初之力的理解,比苏序还要深刻。只是他的原初之力,已经被寂灭之核彻底扭曲,变成了纯粹的毁灭之力。
“放弃吧,临渊。”玄辰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你赢不了我的。我经历了一万二千个沧宇的战斗,我见过的死亡,比你见过的生命还要多。”
他一刀劈出,黑色的刀芒瞬间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临渊的眉心前。
临渊猛地侧身,刀芒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黑色的寂灭之力瞬间爬上了他的脸颊,他的左眼瞬间失去了光明。
“你看,这就是反抗的代价。”玄辰一步步走向临渊,寂灭之刀在他的手中缓缓转动,“苏序已经死了。就在刚才,巨斧砍断了他的脊椎。现在,寂灭之门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二。用不了多久,寂灭之核就会降临。到那时,一切都会结束。”
临渊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用指尖抹去了脸上的鲜血。紫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涌出,灼烧着脸上的伤口。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你在撒谎。”临渊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苏序大人不会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会一直站在那里。”
无妄之渊,寂灭门前。
大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黑色。
苏序半跪在地上,白色的长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他的脊椎确实被巨斧拾烬者从背后砍中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他的右手已经垂了下去,再也握不住任何武器。但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他的面前,堆积着如山的拾烬者尸体。暗红色的烬火在尸体上燃烧,出噼啪的响声。剩下的拾烬者们站在远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三十七个沧宇的镇守,早已耗尽了他的神魂和力量。刚才那一战,他又燃烧了自己三分之一的本源,才将拾烬者的先锋部队全部斩杀。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更多的拾烬者正在从黑暗中涌来,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而他身后的寂灭之门,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二。
缠绕在他身上的最后几根锁链,也已经绷到了极致,随时都会崩断。门后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跳动,都会让他的心脏跟着一起撕裂般的疼痛。
苏序抬起头,望向了寂灭之门的深处。
他的眼神穿过了厚重的黑暗,看到了正在熔炉核心处战斗的临渊。
“坚持住,临渊。”他低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燃烧自己最后的本源。
蓝色的原初之力从他的体内爆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无妄之渊。他断裂的脊椎在原初之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缓愈合。他垂下去的右手,也重新抬了起来。
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头变得雪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瞬间苍老了一万岁。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来吧。”
他张开双臂,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拾烬者大军。
“想要踏过这扇门。”
“除非我死。”
蓝色的原初之力化作了无数把利剑,朝着拾烬者大军射了过去。新一轮的屠杀,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