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翻涌如血。
守陵人的长剑带着撕裂时空的锐响,直刺临渊眉心。剑身上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那些被神守抹除的意识残响,在剑刃周围出凄厉的尖叫。
苏晚横身挡在临渊身前,青色剑光如瀑般倾泻而出。但守陵人的剑太快了,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劈开。剑光相撞的瞬间,苏晚的右臂炸开一团血雾,她手中的青铜罗盘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撞成了碎片。
“晚晚!”临渊目眦欲裂。
他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接住了坠落的苏晚。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出鞘,带着他十六年在界壁之墟练出的、最纯粹的杀人技巧,劈向守陵人的咽喉。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准、狠,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
守陵人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剑反手一挑。
“叮——”
短刀应声断成两截。
冰冷的剑刃,抵在了临渊的喉咙上。
“我说过,你什么都不是。”守陵人的独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苏序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拾荒者。他当年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的剑微微用力,临渊的脖子上渗出了鲜血。
温热的血滴落在胸口的金色羽毛印记上,印记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但这光芒太弱了,在守陵人散的暗红色气息面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陵伯,住手!”苏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守陵人一脚踹倒在地,“你忘了当年曦大人是怎么救你的吗?你忘了你对着原初之海过的誓言吗?”
“誓言?”守陵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誓言早就随着我的妻子和孩子,一起烧成灰烬了!”
他的剑刃又深入了一分。
“三十七个沧宇前,烬海之战。苏序说,只要我们守住无妄之渊的入口,他就能彻底封印那个东西。我信了。我带着我的家人,守在最前线。结果呢?”
“拾烬者突破了防线。我的妻子,为了保护那些平民,被烧成了灰烬。我的孩子,才三岁,连话都说不清楚,就被拾烬者撕成了碎片。”
“而苏序呢?他在无妄之渊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他说为了所有的宇宙,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守陵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独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可那是我的家人啊!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神宫道庭核心的方向,声音嘶哑“神守!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誓死守护的铸世者!这就是你们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雾气深处,拾烬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无数暗红色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临渊胸口的金色羽毛印记。
“把他交给我。”守陵人看着苏晚,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恳求,“晚晚,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不想杀你。只要你让开,我保证,拾烬者不会伤害你。他们会给你一个新的宇宙,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死亡的宇宙。”
“我不信。”苏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站了起来。她的左臂还在流血,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拾烬者只会毁灭。他们给你的,只有灰烬。”
“冥顽不灵!”守陵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这个废物!”
他猛地挥剑,朝着苏晚的头颅劈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九百多个沧宇的全部力量。剑刃所过之处,空间崩解,雾气蒸。苏晚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不要!”
临渊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扑到苏晚身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守陵人的长剑。
“噗嗤——”
长剑穿透了临渊的胸膛。
暗红色的剑刃,从他的后背刺出,滴落在地上,出滋滋的响声。
临渊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胸口的金色羽毛印记上。
这一次,印记没有再出微弱的光芒。
而是——
轰然爆。
“嗡——!!!”
一道金色的火焰,从临渊的胸口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曦的火焰。是太阳之母用自己的生命点燃的,能够净化一切黑暗与毁灭的火焰。
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忘川回廊。那些围拢过来的拾烬者,一接触到金色火焰,就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融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守陵人脸色大变,想要抽出长剑后退。但他现,自己的剑,已经被金色火焰牢牢地粘住了。火焰顺着剑刃蔓延,瞬间就爬上了他的手臂。
“啊——!!!”
守陵人出了痛苦的惨叫。他的手臂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但他却没有松开手中的剑,而是死死地盯着临渊胸口的金色火焰,独眼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是……曦大人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