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的声音消散的瞬间,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浪止了,连燃烧的黑色火焰和流淌的金色血液都仿佛凝固在了空中。苏序僵在原地,手中的银白色玉佩还在散着刺眼的光芒,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麻。
“不……不可能。”星落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她明明说她是太初陛下的盟友,她明明说她想看到混沌的另一种可能……”
“时衍族长临死前,也说过‘小心寂光’。”渊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手中的混沌法杖微微颤抖,“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提醒我们提防彼岸的所有存在,没想到……”
苏序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玉佩表面的古老符文开始扭曲变形,原本温和的银白色光芒变得冰冷而诡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太初的、更加浩瀚也更加邪恶的意志,正通过玉佩,缓缓渗透进他的灵魂。
“嗤——”
苏序猛地将玉佩摔在地上。纪元之力爆,将玉佩炸成了漫天碎片。
但已经晚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玉佩的碎片中升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寂光·逆旅。
她依旧穿着那件由星辰碎片编织而成的长裙,银白色的长垂到脚踝,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流淌的星河般的血液。她的左眼依旧是九百九十九个旋转的黑洞,右眼依旧是那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但此刻,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越情感的绝对理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太初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她轻轻拂了拂衣袖,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明明再等三天,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拆穿我的身份。”
“真的是你。”苏序的声音冰冷得能冻裂钢铁,他缓缓举起纪元之剑,剑尖直指寂光,“你根本不是什么第十位观察者。你是第九位原初执棋者。”
“答对了。”寂光拍了拍手,笑容更加灿烂,“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第九位,我是第一位。”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残存的、眼神中充满愤怒与恐惧的联盟战士。
“九位原初执棋者,诞生于混沌诞生的第一瞬。而我,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
“我见证了混沌的诞生,见证了第一个宇宙的出现,也亲手终结了第一个宇宙的生命。从那以后,我就负责‘观测’。我会潜入每一个新生的宇宙,观察它们的演化,记录它们的文明,然后在它们最鼎盛的时候,通知其他八位执棋者,前来清理。”
“九百九十九个宇宙,无一例外。”
苏序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太初根本没有和你结盟。”苏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接近他,只是为了窃取他的新混沌法则。你说的两块石碑同步就能终结轮回,也是假的。一旦万法宙始碑和他在彼岸刻的石碑同步,只会打开两界通道的核心,让九位执棋者直接降临到宇宙的中心,彻底吞噬整个宇宙。”
“没错。”寂光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太初确实很聪明。他是第一个看穿我们本质的宇宙生命,也是第一个敢主动走进彼岸的人。他以为他能骗过我们,以为他能从内部改变混沌的规则。但他不知道,从他走进彼岸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他刻在石碑上的每一道法则,我都看过了。他的计划,我也了如指掌。我甚至故意配合他,让他以为我真的被他说服了,真的想看到混沌的另一种可能。”
“我给他希望,让他在孤独和绝望中坚持了三百万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他把所有的法则都刻完,等万法宙始碑彻底觉醒。然后,我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将他的成果,连同整个第一千号宇宙,一起献给其他八位执棋者。”
“你这个骗子!”
凌霜怒吼一声,挥舞着寂灭焚天斧朝着寂光冲去。黑白相间的终极火焰在斧刃上燃烧,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了一道道裂纹。
寂光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凌霜的斧头。
“咔嚓——”
寂灭焚天斧,这件由宇宙初开的寂灭之火与焚天之火融合炼制而成的至宝,竟然应声断裂。
银白色的光芒余势不减,击中了凌霜的胸口。凌霜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凌霜!”
江留白和落月同时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寂光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两人,“我不想浪费时间杀你们。你们的命,要留着等其他八位执棋者降临,让他们亲手清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序身上“苏序,你确实是个意外。太初没有看错人,你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你斩杀了蚀道者,斩杀了四使徒,甚至逼得我不得不提前现身。”
“但那又怎么样呢?”寂光的笑容带着一丝怜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你以为你承载了宇宙的意志,你以为你掌握了万法宙始碑的力量,你就能对抗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