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第三十四章终局,源寂上主降临,宣告三日重启混沌,两道防线接连崩碎,宁执衡、镜玄、苍恒接连战死,寂无妄道基破碎生死未卜,初七和道基受创,残余万宇大军退守最后一道万合墟防线。本章全程保持高压绝境推进,无任何翻盘胜绩,寂潮全线压境,残军浴血死战仍节节败退,伤亡持续扩大。终焉之主本体以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身份隐藏在大军之中,随队厮杀、手刃己方寂行者,全程无身份揭露,仅以两处极淡的潜意识内心镜头留白,不解释其封存记忆的目的与布局层级,只留下细思极恐的暗线,将绝境氛围与悬念拉至顶峰。
万合墟的残墙之上,血已经干了一层,又被新的血浸透。
距离源寂上主宣告混沌重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原本横贯混沌亿万里的第三道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万合墟主城周边不足十万里的范围。两百七十六个结盟的序宇,已经有七十三个彻底被寂潮吞噬,界崩人绝,连一丝活序的痕迹都没留下。剩下的两百零三个序宇,守军加起来也不足原本的三成,伤兵遍地,断刃残甲铺满了主城前的虚空,风一吹过,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与寂灭气息交织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主城核心的中军主舰,早已不复之前的光鲜。舰身被死序之力侵蚀出了无数道裂痕,原本流转的九色道则符文黯淡无光,舰桥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钢铁。
初七和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被寂灭洞穿的伤口,哪怕用和之本源日夜温养,依旧在不断地渗出金色的鲜血。他体内的道基裂痕,在源寂的重启之力侵蚀下,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万序之根本源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可他连闭眼调息的时间都没有。
桌案之上,来自防线各处的急报,如同雪片一般堆得老高,每一份都带着血色,每一份都是绝境的宣告。
“报!西侧防线告急!终焉使徒率领三亿寂行者突破外围结界,镇守此处的黑岩序宇主宰战死,全界守军全军覆没!”
“报!东侧防线结界破碎!过十个序宇的守军被寂潮分割包围,请求援军!我们已经没有援军可派了!”
“报!混沌外围传来消息,又有二十七个小序宇被重启之力归零,界内所有生灵尽数湮灭,没有一个活口!”
“报!灵枢元君大人神魂耗损过度,已经昏迷了三次,天机星盘彻底崩碎了一半,再也无法推演前路了!”
传令兵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沙哑,一次比一次绝望,到最后,连声音都在颤抖。
主舰之内,所有人都沉默着。
灵衍站在初七和的身侧,左臂的骨裂还没愈合,用绷带紧紧缠着,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八荒源合剑,剑身上的缺口密密麻麻,那是一天之内,他斩杀了十七个终焉使徒、近万寂行者留下的痕迹。银灰色的双源混沌瞳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
从防线崩溃到现在,他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哪里的防线告急,他就带着亲军冲向哪里,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一个又一个缺口。可缺口越来越多,他就算拼尽了全力,也堵不住了。
元虚站在另一侧,玄色的虚无战袍被鲜血染透,原本乌黑的长,又白了大半。他的本源耗损极其严重,周身的虚无之力忽明忽暗,为了布下能挡住寂潮的虚无结界,他已经燃了三次本源,神魂都已经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他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急报,墨色的眼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亿万纪元以来,他装了一辈子的魔头,见过无数的腥风血雨,经历过无数的绝境,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路。
源寂的力量,已经越了这个混沌的维度。他们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盟主,西侧防线快守不住了。”灵衍的声音沙哑,打破了主舰内的死寂,“黑岩序宇没了,西侧的缺口长达五万里,寂潮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冲到主城城下。我带亲军去堵,您在这里守住中军,不要轻易出手。”
初七和抬起头,看着灵衍缠着绷带的左臂,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琉璃色的眼瞳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从始至终,陪在他身边最久的,永远是灵衍。近万次轮回里,哪怕两人都失去了记忆,灵衍也永远会第一个找到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所有风雨。到了如今的绝境,第一个站出来,要去堵必死缺口的,还是灵衍。
“不行。”初七和缓缓摇了摇头,撑着桌案,慢慢站了起来,胸口的伤口被牵动,金色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万序共生袍,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你的伤太重了,这次,我去。”
“老七!你的道基都快碎了!”灵衍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眼中满是焦急,“源寂的重启之力一直在侵蚀你的本源,你现在出手,只会让道基的裂痕越来越大!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所有人,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们现在,还有希望吗?”
初七和的声音很轻,却让主舰内的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是啊,还有希望吗?
三道防线丢了两道,两百多个序宇死了近三分之一,核心同伴接连战死,道基破碎,连执掌无数混沌生灭的源寂都已经降临,宣告了三日之后的归零。他们拼尽了所有,牺牲了无数,却连终焉之主的本体都没见到,连源寂的衣角都碰不到。
希望,在哪里?
初七和看着沉默的众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片粉色的念海秋棠花瓣,正在微微光。那是镜玄牺牲之前,留在他识海里的最后一片本命花瓣,上面还留着镜玄的气息,留着那句“元主,前路的光,我帮你照见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防线之外,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普通修士,扫过混沌之中,那些还在等着他们守护的亿万生灵。
“有。”
初七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绝望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宁执衡用生命堵住缺口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镜玄用神魂点亮前路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苍恒用整个序宇为我们撞开生机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
“那些在防线之上,拿着断刀,哪怕明知必死,也依旧朝着寂潮冲上去的普通修士,没有放弃希望。那些在崩碎的小世界里,哪怕下一秒就要被归零,也依旧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闭眼的父母,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把希望,把活下去的可能,都交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凭什么说,没有希望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万序和光双刃,刃身之上的裂痕,在和之本源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变得莹润。哪怕道基裂痕依旧在扩大,哪怕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灵衍,你留下来,守住中军,稳住主城的结界。元虚,你随我去西侧防线,堵住缺口。”
“镜微,你带着剩下的衡道卫,守住主城四门,照顾好无妄,一旦防线彻底崩溃,就带着伤兵撤退,能走一个是一个。”
“青灵元君,你带着所有还能使用创生之力的修士,全力救治伤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传令下去,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修士,全部集结到西侧防线,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寂潮踏入主城半步。”
指令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稳如泰山。
“遵命!”
所有人同时躬身领命,眼中熄灭的光,再次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可以死,可以拼到神魂俱灭,可绝不能认输,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混沌,看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众生,被彻底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