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又看向安南。
“你也留下。”秦无夜声音放轻了点,“帮我看好家。”
安南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像两块寒玉。
她没说话,下巴极轻地点了一下。
旁边,幽的目光恰在这时扫过来。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瞬。
幽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瞳孔里幽光流转,那眼神说不上敌意,却带着一股毫不遮掩的审视。
安南腰杆挺得笔直,没躲那道目光,甚至眉梢还往上挑了半分,回敬得坦坦荡荡。
空气里像是有一根弦,“嗡”地颤了一下。
秦无夜假装没看见,抬脚就往府外走“罗刹,走。”
罗刹咧了咧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芒掠上夜空。
秦无夜紧随其后,暗金灵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转瞬消失在云层里。
郡守府前院,幽和安南并肩站着,仰头望着那两道消失的黑影,谁也没说话。
靖司国王城,深夜。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撕破了王城的夜空。
紧接着,九道赤色光柱从王城九个方位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王宫罩在里面。
护城大阵,全开。
靖司宏从龙床上滚下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外冲,嗓音劈了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殿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抖得像筛糠。
“陛、陛下!天上……天上……”
靖司宏抬头。
王城上空,三道身影如三轮烈日悬在夜幕里,压得整座城池的灯火都在摇晃。
左边那人赤袍如火,每一根丝都流淌着金红色的光,周身的光晕灼得空气都在扭曲——正是玄金老祖,金焱。
右边是个中年模样的男人,玄色长袍,面容刻板,金罡宗宗主,铁摩渊。
而正中间,金岳铁塔般的身躯堵在月光前,手里捏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那石头表面的血纹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颗坏掉的心脏。
“靖司宏!”金岳的吼声滚雷一样砸下来,震得王宫琉璃瓦嗡嗡作响,“你给老子滚出来!”
靖司宏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一把抓住旁边太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赵、赵老呢?!赵悬呢!”
“陛下,赵老已经……”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从两个方向激射而至,一左一右挡在靖司宏正上方。
左边是赵悬,灰袍鼓荡,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右边是个青袍老道,碧玉拂尘搭在臂弯里,是千林宗太上长老,青木道人。
靖司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跑到殿门口,仰头嘶喊“赵老!议和已定!古宝秘术都给了!他们怎么还打过来?!”
赵悬没回头,也没吭声。
他当然不能吭声。
他总不能说,古宝早就被那“贤王的朋友”掉包了,被毁掉了吧。
金岳看见赵悬,眼睛瞬间血红。
他扬起手里那块血纹石,灵帝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王城的护城大阵被压得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