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苦笑一声。
“秦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也说了,你和他的事,自有因果。”
他只说了这一句。
只字不提自己要不要当皇帝,也不说轩辕昊该不该死。
谨慎得像一只受过伤的狐狸,哪怕诱惑摆在面前,也不肯迈出半步。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秦无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镜兄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轩辕镜苦笑着,没有说话。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秦无夜语气随意了几分“我对世俗权势不感兴趣。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看不惯某些人的作为,想要顺我心意罢了。”
他看着轩辕镜,目光平静却深沉“不过我想说一句——不管是你,还是轩辕昊,或是清渊王,谁坐上那把龙椅,都不能改变我陨星郡三族共存的局势。”
这话说得随意,却分量十足。
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轩辕镜心里。
轩辕镜心中一凛,恭恭敬敬地拱手道“秦兄放心,我轩辕镜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好了,不说这些。”秦无夜拍了拍轩辕镜的肩膀,脸上的冷意褪去,又恢复了那个洒脱的少年,“学宫大典上,咱们多喝几杯。”
轩辕镜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拱手笑道“一定。”
送走轩辕镜兄妹俩,已是深夜。
府门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你真信他们?”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
秦无夜没犹豫“轩辕镜可信。”
“为什么?”幽侧头看他。
“因为他聪明。”秦无夜转身往府内走,“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不会为了轩辕昊跟我翻脸,因为他翻不起。”
幽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几步,再问“你想在大典上杀了轩辕昊?”
秦无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微微一笑“若是有机会,为何不可?”
幽也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很久。
走廊两侧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晃动起来。
“那可是大胤帝君,轩辕皇族的底蕴,你顶得了吗?”她的声音很冷,但冷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剑柄,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秦无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顶得了。”
三个字,轻若鸿毛,重若泰山。
幽皱起眉头,沉默了老半晌。
她想反驳,想说你别太狂,想说你不知道轩辕皇族的水有多深——历代帝君的底蕴、护国大阵、隐藏的老怪物……哪一样不是能压死人的东西?
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想到这少年所做的一切,向来都是不可思议的。
这样的人,你说他狂也好,疯也好。但他每一次都能把天捅个窟窿,然后从窟窿里爬出来。
“疯子。”幽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人。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清脆而急促,像是气急败坏,又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
秦无夜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疯子?
也许吧。
但这世道,不疯魔,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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