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
院子不大,两进的宅子。
前院的正堂还算完整,门窗都在,就是积了厚厚一层灰。
菀羲跑进去,捏着鼻子挥了几下袖子,灰扬起来呛得她直咳嗽。
秦无夜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幽坐在他左手边,把剑靠在桌沿。
冥烛、罗刹、厉沧海、裘武、菀羲依次入座。
秦无夜环顾一圈。
“都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干。”
安静了一瞬。
幽先开口“魔族这边,两派并一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先把人拢住,不让他们闹事。重建的事,他们能出力,但得有人带着。”
秦无夜点头,看向冥烛“太长老,您觉得呢?”
冥烛的手指摩挲着那碎裂的骨杖。
“老朽可以带人修缮城墙、房屋。我族中有不少工匠,守星一族有炼器的底子,砌墙铺路不在话下。但——”他看了罗刹一眼,“老朽只管自己的人。罗刹那边,老朽管不了。”
秦无夜看向罗刹。
罗刹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闭着眼。
他在回味灵姬的话。
就在刚才,灵姬化作石像的那一刻,他的识海里响起她的声音。
很轻,但他听得很清。
灵姬说,“罗刹,多谢你这些年的守护。我希望你能像辅佐我一样,辅佐我儿子。”
几十年了。
他找了她几十年。
从葬龙渊找到无尽海域,从北冥皇朝找到罗煞群岛。
他以为她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回来了,留下一句话,不是“对不起”,不是“你辛苦了”,是“多谢”。
罗刹魔君睁开眼,看了秦无夜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服气,没有认可,甚至没有情绪。
但他的手慢慢抽离出来。
“本座的人,本座自己管。”他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冷,“出力可以,听你的也可以。但别让本座的人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打起来本座不负责。”
秦无夜想了想,也不能操之过急。
“那就分开干。幽带人修城东,罗刹你带人修城西。各修各的,碰上了各退三步。谁先动手,我找谁。”
罗刹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无夜又看向厉沧海“师父,您身体怎么样了?”
厉沧海拍了拍自己的腿“走路还行,打架打不动。仙力还没炼化完,修为才恢复到灵宗三重。”
“够了。”秦无夜说,“城建的事,您来牵头。城墙、街道、学宫、排水,一样不能少。守星一族擅长阵法,您找他们合计。飞云宗旧址那个山头,可以建学宫。”
厉沧海愣了一下“飞云宗?”
“地方空着也是空着。飞云学宫,就建在那吧。”
厉沧海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
裘武坐着,忍不住了“师兄,那我呢?”
秦无夜说道“城防、巡逻、入城登记,你管。还有——收拢难民,安置。想留下的,给口饭吃,给间屋住。不想留的,盘缠,送出境。不许抢,不许骂,不许动手。”
裘武重重点头“好!”
菀羲也是问道“主人,那我呢?”
秦无夜想了想“你暂且帮裘武吧。进城的人,你负责问话。”
“问什么?”
秦无夜竖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