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破浪前行,奥林匹斯的轮廓在天际线逐渐清晰。港口灯塔的光芒在午后阳光下闪烁,但那光芒之下,整个神山已经开始运转——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战士集结的脚步声如雷鸣般从山脚传来。
一级战备状态,启动。
罗墟站在甲板边缘,海风吹动他的深灰色长袍。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只有刺骨的寒意从脊椎深处蔓延。通讯水晶已经冷却,但梅林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波塞冬走到他身边,海神的三叉戟杵在甲板上,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脸色苍白,神力消耗过度让这位海洋主宰显得有些虚弱,但眼神中的凝重前所未有。
“你打算怎么做?”波塞冬问,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罗墟将水晶收回怀中,黑色的眼睛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备战。”他只说了两个字。
战舰驶入奥林匹斯港口时,整个神山已经变了模样。
港口码头上,原本停泊的商船和渔船全部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二十艘新改造的战舰。战舰甲板上,穿着不同制服的战士正在忙碌——希腊神权帝国的重甲步兵、东欧森林精怪的弓箭手、魔法学院的法师学徒、凡人反抗军的轻装斥候。他们原本分属不同势力,此刻却混杂在一起,搬运物资,调试武器,演练阵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水味、还有魔法药剂的刺鼻气味。
港口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已经升起。阿喀琉斯站在台上,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耀,他手持长矛,声音如雷霆般传遍整个港口
“所有作战单位,按照预定编组集结!第一至第五军团负责奥林匹斯山脚防线,第六至第十军团负责港口防御,机动部队在广场东侧待命!魔法支援部队,立刻前往山腰魔法塔报到!”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墟踏上码头,脚下的木板出吱呀的声响。阿喀琉斯看见他,立刻从指挥台跃下,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罗墟大人。”阿喀琉斯单膝跪地,这是希腊英雄从未对任何人行过的礼节,“联军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按照您的指示,所有非战斗人员正在向后方疏散,前线部队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起来。”罗墟扶起他,“会议准备好了吗?”
“联军总指挥部,十分钟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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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总指挥部位于奥林匹斯山腰,原本是宙斯的议事大厅。大厅长宽各五十米,穹顶高二十米,墙壁上原本雕刻着诸神功绩的浮雕,此刻已经被临时覆盖上巨大的战略地图。
大厅中央,一张长二十米的石桌横陈。
石桌两侧,坐着联军所有高层。
左侧位是阿喀琉斯,他身边是几位希腊神权帝国的将军——这些曾经效忠宙斯的将领,在神王陨落后选择了追随罗墟。接着是东欧森林精怪的代表,娜塔莎公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皮甲,银色的长束成马尾,腰间挂着短剑和弓箭。她身边坐着几位森林长老,他们的皮肤呈现树皮般的纹理,眼中闪烁着自然魔法的微光。
右侧位是梅林,老魔法师今天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复杂的星图纹路。他身边是命运三女神的代表——一位蒙着面纱的女性,只能看见她银白色的长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接着是玛门,财富之神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金戴银,而是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石桌末端,坐着几位新面孔。
一位是凯尔特精灵族的代表,她有着尖耳朵和碧绿色的眼睛,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位是天空龙族的使者,他保持着人形,但额头上长着一对金色的龙角,瞳孔是竖直的蜥蜴状。还有几位来自其他神话体系的观察员,他们沉默地坐在角落,眼神中带着审视。
罗墟走进大厅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到石桌主位,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梅林,报告情况。”
老魔法师站起身,手中的法杖轻轻敲击地面。石桌上空,一幅立体的魔法投影浮现——那是星空的影像,无数光点闪烁,但在星图边缘,一个位置被标记为血红色。
“奥秘委员会持续监测那个宇宙坐标。”梅林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三小时前,坐标方向传来第一次强烈空间波动,波动强度是之前所有监测数据的十倍。随后两小时内,又传来三次波动,强度依次递增。”
他挥动法杖,投影变化。
星图放大,那个血红色的坐标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涟漪。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星光扭曲、暗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根据波动频率和能量特征分析。”梅林停顿了一下,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这不是偶然现象,也不是自然产生的空间震荡。这是……有意识的靠近。”
“靠近?”一位希腊将军皱眉,“什么东西的靠近?”
“古神。”罗墟说。
这个词让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知道古神的存在——那些在诸神诞生之前就统治世界的旧日支配者,那些被封印在宇宙深处的恐怖存在。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是另一回事。
“我们在海底遗迹确认了情报。”罗墟继续说,“古神正在苏醒,或者说,正在从遥远的彼端回归。它们的目标是这个星球,这个宇宙。而我们,是挡在它们面前的第一道防线。”
他看向梅林“预警体系构建进度?”
“已经启动。”梅林再次挥动法杖,投影变成了一幅世界地图,“命运三女神提供了命运丝线的编织方法,我们可以通过命运网络感知大范围的异常波动。凯尔特精灵族同意开放自然感知网络,所有森林、河流、山脉都会成为我们的眼睛。天空龙族承诺提供天空视野,他们的龙骑士已经开始巡逻近地星空。”
地图上,一个个光点亮起。
奥林匹斯、东欧森林、北欧山脉、埃及沙漠、凯尔特森林、龙族巢穴……光点之间,有细密的线条连接,形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网络。
“但这还不够。”罗墟说,“古神的入侵不会只从地面开始。星空、深海、地底、甚至梦境,都可能是它们的通道。”
“我们已经考虑到了。”命运三女神的代表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命运网络可以延伸到梦境层面,但需要大量魔法师维持。魔法学院联盟已经同意抽调三分之一的法师参与。”
“深海交给我。”波塞冬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海神走进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步伐坚定。他走到石桌前,三叉戟杵在地面“海洋占了这个星球七成的面积。如果古神从深海入侵,我的子民会第一时间现。我已经命令所有海族进入战备状态,在各大洋深处布置监测法阵。”
罗墟点头“物资呢?”
玛门翻开账册,财富之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联军所有仓库已经全部开放。目前储备魔法水晶三万七千颗,各类药剂十二万瓶,武器装备足以武装五十个军团,粮食储备可以维持联军三年作战。但这是和平时期的储备,如果进入高强度战争,最多支撑六个月。”
“加快筹集。”罗墟说,“动用一切手段,一切资源。钱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
“明白。”玛门合上账册,“我已经联系了所有商会,所有地下市场,所有隐秘的贸易路线。三天内,物资储备可以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