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手机闹钟刺破黑暗。
林默猛地惊醒,现自己趴在修复台上,怀表还攥在手里,表壳上全是他的指痕。
窗外泛着鱼肚白,他摸出手机,苏晚的消息还亮着:别忘了八点,我在停车场等你。
七点五十九分,林默推开文物鉴定中心的门时,刘子阳正蹲在地上,用放大镜比对残碑拓片。
李红梅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泛黄的档案扫描件,她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编号--的烈士档案,籍贯山东沂蒙,入伍时十九岁
看这里!刘子阳突然直起腰,镜片上沾了灰,残碑上的王铁柱,和o年沂水县入伍名单里的王大山,家属备注都是姐王秀兰,留半块雪花膏——这是你上次投影里提到的!
林默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蹲下去,手指轻轻抚过拓片上模糊的字。
那是他在松骨峰投影里,小战士攥着压缩饼干要给的柱子哥。
还有四个名字。李红梅调出四张黑白照片,张富贵,四川人,入伍前是剃头匠;周水生,江苏渔民,兜里总装着贝壳;赵长林,东北猎户,枪套是鹿皮做的;陈大山,就是刚才那个王铁柱的
弟弟。林默接话,声音颤,小战士说要给柱子哥送饼干,柱子哥是陈大山。
刘子阳猛地抬头,眼里有光:你怎么知道?
我林默摸了摸胸口的怀表,我见过他们。
李红梅的手在键盘上顿住。
她望着林默泛红的眼眶,突然轻声说:我奶奶总说,她弟弟走的时候,兜里装着半块糖,说等胜利了要分给她。
可直到现在,那半块糖还在老木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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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中心的挂钟敲响八点。
林默站起身,说:今天下午,我要去烈士陵园。
做什么?刘子阳问。
给他们立碑。林默的指节抵着桌沿,每块碑旁边,放个二维码。
扫码能听见他们的故事——王铁柱爱给战友剃头,周水生教大家用贝壳做哨子,陈大山总把压缩饼干省给弟弟他们不该只是墓碑上的名字。
李红梅的眼睛亮了:我来做二维码内容!
用档案照片配口述,再找ai复原他们的声音
我联系陵园管理处。刘子阳已经掏出手机,下午三点,我让摄像跟着,记录重修过程。
林默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突然笑了:等春天来了,碑前会开花的。
上午十点,苏晚的电话打进林默手机时,他正在给二维码牌贴防水膜。
默哥,看微博热搜!苏晚的声音带着雀跃,你们的名字不该只留在墓碑上已经冲到第三了!
林默点开手机,热搜页面里全是网友的留言:
我爷爷的军功章在抽屉最底层,明天拍给你们!
外婆保存着外公的家书,信纸都脆了,我拍了照片!
爸爸总说他班长牺牲前喊的是娘,我不冷,原来不止我爸爸记得
屏幕往下滑,是苏晚刚的微博:我们起历史记忆守护行动,上传长辈的战争回忆或老照片,让更多人听见他们的声音。
你们的名字,我们来记。
配图里,苏晚举着摄像机,背后是林默昨天刚做好的展板,上面写着:他们不是神,是会疼会笑的人。
李思远那伙人今天早上了通稿,说我们煽动情绪。苏晚的声音突然低了些,但网友的留言比他们的键盘响多了。
林默摸了摸兜里的怀表,能感觉到它在微微烫。你做得对。他说,情绪不是煽动,是共鸣。
下午三点,烈士陵园。
新立的五块墓碑在雪地里泛着青白,碑身刻着金色的名字。
林默蹲在陈大山的碑前,把二维码牌轻轻按进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