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铁盒仔细包好,用软布裹了两层,再放进帆布袋。
他知道,这一趟不只是送还遗物,更是替一位老兵,把迟到几十年的爱,亲手交到亲人手中。
当天下午,林默带着小铁盒和课本来到浦东的一座老小区。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炒菜香,油锅爆葱的“滋啦”声从某户人家传出,混合着米饭蒸腾的暖香。
他站在四楼的门前,手心里微微出汗,能感觉到铁盒边缘透过布料传来的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盒,轻轻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楼道里回荡。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
一位穿着朴素、头微白的女士站在门口,眼神温和,却藏着一丝警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您是……赵秀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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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你是市博物馆的人?”
“是的。”林默点头,将怀里的盒子举起来,“我是来送一件东西给您看的,关于您的父亲。”
赵秀兰的眼神瞬间变了,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记忆被轻轻拨动。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身让林默进了屋。
客厅布置得很简单,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照片,画中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微笑。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相框上,玻璃反光中,那笑容仿佛活了过来。
林默一眼就认出那是赵大勇。
他心中一震,耳畔似乎响起了一声久违的呼唤。
赵秀兰请他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神色复杂。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吗?”她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默点点头,将铁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慢慢打开。
几颗玻璃弹珠滚到桌面,出清脆的“叮当”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本破旧的课本静静地躺在盒底,纸页微微卷曲,像一只合拢的手。
赵秀兰的手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本课本,指尖抚过磨损的页角,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童年片段。
“小时候奶奶说爷爷是个老师,总爱做玩具……可我没见过。”她轻声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林默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轻轻放到桌上。
纸条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泛黄,字迹边缘微微晕染,仿佛泪水早已预流。
赵秀兰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猛地收缩,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紧紧咬住嘴唇,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抽泣。
“爸爸……真的做过陀螺?”她哽咽着问,指尖轻轻触碰“会唱歌的陀螺”几个字,仿佛想确认那不是幻觉。
林默点头,低声说:“他答应过你哥哥,要做一个会唱歌的陀螺……可惜没能实现。”
空气一瞬间变得安静,只有窗外偶尔飘来的风声,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一段失传的歌谣。
赵秀兰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纸上,晕开了那些年久失修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