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呢喃,“今日,当是两清,再不相欠了吧。”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那一日,微雨过,小荷翻,山花开欲然。梦涧的某座山巅上站着一位依依不舍的姑娘,还有一位看着好似大病初愈的先生。姑娘问:“就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吗?”先生答:“我也想,可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姑娘又问:“什么事?我能帮你吗?”先生答:“那是我的路,别人没办法替我走。”姑娘不语,默默低下头。许轻舟余光看一眼姑娘,温声道:“高兴一些,以后日子还长,这里需要你。”姑娘看一眼少年郎,挤出一抹牵强的笑,乖巧点头。“嗯,我会把这里照顾好的。”许轻舟微微眯眼,笑道:“我看好你。”相对两无言,只道离别时。许轻舟说:“我真的该走了。”温小满道:“好。”少年看向她的最后一眼,依旧温柔,轻声道:“走了。”温小满不自然的跟随,亦步亦趋。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别送了,就到这吧。”温小满止步山巅,双手搅弄着衣角,终是忍不住呼喊道:“前辈。”少年止步,稍稍侧目。温小满目光闪烁,含情脉脉道:“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许轻舟的半张侧脸,嘴角上倾。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踏风离去。登上那艘来时的云舟,扬帆…渐行渐远。鼓足勇气的一问,并没有等来答复。等来的是远去的背影朦胧,直至不见,任凭垫脚远眺,窥不到分毫温小满想,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回答。句句不提离别,句句都是缘尽。温小满感觉自己的心猛然刺痛了很多下。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她记得少年曾与他讲过。缘起。是我人群中看到了你。而缘尽。是我看着你走向人群。正如此时。他没说再见,也没说告辞。更没说后会有期,只是微微一笑,只是回眸一眼。可也就是那一眼,温小满始终挥之不去。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她信了少年先生话,前世应是相识,今生方才遇见。温小满垂下眼眸,回望着千里绿洲,渐渐释然,眉梢舒缓,她对着春风笑道:“一定会再见的,哪怕你还清了前世的债,可是今生,我又欠了你,不是吗?”千里绿洲以许。少年先生远行。她曾开口挽留。先生不允!可惜时光之里,山南水北,可惜你我之间,人来人往。云舟过海,飘零万里。少年立在云舟畔,凝望前路极远,一张人皮在左,一位书童在右。苏凉凉习惯性的问道:“这一次,我们又去哪?”少年先生目光灼灼,自信满满。“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此一去,披荆斩棘,登临帝境。”苏凉凉侧目仰望,炙热于眼,满是崇拜。人皮严墨道一句。“少年好志气。”那日一别,远行极久,许轻舟寻了一无人之地,清净之处,欲要闭关破境。帝境路。了三劫。红尘劫。心劫。道劫。方可破仙成帝。路是第一次走,可他却在书中观看别人走了极多次。谈不上经验,但是理论知识是有的。而且。当年罪州那一场万年大梦里,他曾有幸走到了神境。只是今日重行,不是梦,而是现实罢了。成帝本不是问题。许轻舟要的是如何在四十年内走完。这才是最大的挑战。四十年历三劫,登临帝境,这是别人没走过的路,也是一条全新的路。是一条捷径,脚下尽是怪石嶙峋,遍地荆棘。他要做的。就是在没有路的脚下,淌出一条路来。四十年破帝境。这是一个说出口,就能被天下人笑话的狂妄之语,任谁听了都会一笑而过,道一句绝无可能。可许轻舟没得选。就如严墨知晓,四十年后自己要在七位神明乃至界灵的面前护下浩然一样。痴人说梦。便是破了帝境,又如何与神争锋。切莫要忘了。永恒殿也不只有七神。万盏青灯里,上古时期残留下来的帝者,天帝何止千百,按苏凉凉所说,永恒殿的天帝数量,远超仙域,帝者亦如是。像她一样的天仙境,自是少数中的少数。以己一人,对战万尊强者,七位真神,直面界灵,怎么算,怎么想,怎么谋划,严墨都找不到能赢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