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听在耳中,对少年的坦然由衷的佩服。试问天下苍生,身处必死之局,能有几人,还能如此闲庭信步。少年喜文不善武。可惜这天听不懂道理,少年这能动武。似是逃脱不了这宿命一般,书生的尽头,依旧是那四个大字。弃笔从戎。梦魇眼中目光犹豫不决,像是在天人大战,还是忍不住低沉的问道:“需要我替你做什么吗?”说完语气加大,特意强调道:“我管你叫老大,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听,我也并不是那么怕死。”它想帮许轻舟。可是它知道,那样对许轻舟来说,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说难听一些。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这件事,不止它一个人这么想,薬和苏凉凉他们三个都一致这么认为的。他们来自上界。他们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知道浩然之外的永恒有多辽阔,清楚浩然的水有多深,明白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敌人到底有多强大。理智告诉他们。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死,只是什么时候死,死在何处的问题而已。理性告诉他们。不能让少年继续走下去。可他们清楚,少年书生决定的事情,他们左右不了。既然劝不了,那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在旁边看着,至少不能再往火上浇油。至少。让他的人生不留半点遗憾。可是感性却告诉它。它应该帮助许轻舟的,于情,许轻舟总归是救了它,还是以德报怨,带它离开了那片暗无天日的罪州,那座牢笼。这些年来,对它也极好。于理。它与少年共生,少年生则己,少年亡则己亡,少年有难,它自当勉励助之。所以。它很纠结,帮还是不帮,进退两难,和苏凉凉大差不差,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和谴责,让它这些年来心绪不宁。所以他问少年。若是少年命令它出手,那样它便不需要在纠结。正如它所言,少年许轻舟是它老大,它本来就该听他的,不是吗?许轻舟自然一眼就看明白了梦魇的心思,无奈摇头笑笑。少年书生很清楚,有这般心思的,可绝非梦魇一人,苏凉凉和薬应该也大差不差。只是苏凉凉的修行终究太浅,所以是劫起。那日梦魇归来,浅谈清衍北海过往,直到夜深人静方止。仰头。是半片星海,璀璨生辉。远处灵河之光依旧耀眼,悬空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