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哪里能有这样的道理。“这~~”许轻舟打断了江渡的话,示意其稍安勿躁,等他说完。江渡自是只能将满腔的不解,强压心头。许轻舟往前走了几步,半蹲了下来,扯过身前一根嫩草,放在手中玩弄,视线徐徐扫过身前整个兽族驻地,慢慢悠悠的讲道:“1000当然极少,又怎么能够支撑建立这么大的族群呢?”“我知道,你想问这个,你之前不是一直没明白,妖兽一族为何数万年来,雷打不动的进犯北境吗?”“答案,就在这生命源晶里。”“妖兽一族坐拥这片富饶的土地,自是衣食无忧,天地福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们感恩这片土地,所以起名神土,可福祸相依,神赐土地于它们生息,它们却同样因此而背背负了来自神的诅咒。”“妖兽一族,跋涉万里荒原,不是为了掠夺土地,更不是为了征服人类,他们是为了杀人,也只是为了杀人。”江渡眉梢压的更低了些,却又仰头望着书生少年。许轻舟话音稍顿,抬头看向江渡,四目相对间,于江渡的等待中,少年书生,一字一句的重重道:“只要,它们每杀一个人类,那生命源晶上的数字,便会加一,这骨山里的尸骸就会少一具。”“我想,这就是妖兽不惜舍命陷阵攻城的原因。”“它们,没得选~”江渡听完,瞳孔渐缩,拳头早已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眼眸很沉,很寒,死死的盯着那红水晶柱,眼神里看不出波动来。一言不发。但是。许轻舟偏偏就感受到了来自江渡的愤怒,似惊涛拍岸,滚滚奔腾。许轻舟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酸楚,自说自话道:“兽族和我们人不一样,它们就像草原里的动物一样,在同一的季节交配,同一的季节生育。”“按理,诞生季本是一个值得庆祝且高兴的日子,可它们这里总归是不一样的。”“神土里,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用来形容诞生季。”“说的是:八月听婴儿的哭声,嘹亮,九月听妇人的哭声,哀嚎,十月家家飘白陵,要么死了孩子,要么死了丈夫。”少年书生,说着说着,扔掉了手中的半截草,感慨道:“和北境一样,这里的妖,也好不到哪里去,害~都是苦命的生灵,写下的何曾又不是一行行悲凉啊~”江渡始终没有吭气,她找到了答案,先生告诉她的,她信,她也亲眼看到了,更是不得不信。只是这问题的答案,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恨兽族,骨子里恨,她是起了前世的千年记忆,可是今生的十九年,她也同样还记得。她无法忘记,镇妖城下,那些战士是怎么死了,那些浴血的战友,那染血的土地,和满山遍野的枯坟。妖兽是她的敌人,是人类的敌人,她恨它们,恨不得将它们尽灭。她说过。她不是神仙,没有先生的肚量,原本,她想,没有谁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可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听着耳畔的哭嚎,闻着风里的恶臭,看着满世界的悲凉,她的内心开始松动了。上演了一场天人大战的戏码。她的灵魂深处,居然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妖兽,萌生了一丝丝的共情。是的。江渡居然开始共情这些妖兽,昔日的侵略者,人族的死敌。这样的想法是那么的可怕,却又挥之不去。让江渡恐惧,惊慌,不知所措。她试图劝说自己,为妖兽一族定罪,可是,为了活,它们又有什么罪呢?只是为了活而已,站在人族的立场,可以说他们有错,但是,江渡找不到定罪的理由。只是为了活。好比,狼吃羊,狼有罪否?怪只怪,狼是狼,可人却不是羊。江渡的内心世界很复杂,思绪极度混乱,一时失神不察,便就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中。求先生一件事。见姑娘失神,面色苦痛,许轻舟自怀中取出了一水壶来,站起身,递了过去。“渴吗?喝口水?”江渡轻轻抬眸,见了书生眼中的担忧,牵强的挤出一抹笑来,摇头拒绝道:“不渴。”许轻舟悻悻收回。江渡收起思绪,对兽族的同情也好,共情也罢,终究是无用,人族何尝又有半点错。问:‘先生,这一切,都是谁干的?’许轻舟仰望天穹,一轮大日,流云白净,淡淡道:“神。”“神?”江渡低语,同样望着那片蓝天。许轻舟余光瞥向姑娘,慢声道:“妖兽的神,它们管它叫主,是妖兽自己说的,它们还有神谕,神谕里记载了这一切,生命源晶,杀人充能,这些那神谕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