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的一句话,倒是着实给江渡问的有些恍惚,朦朦懂懂的望着许轻舟。姑娘始终还是犹豫了。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姑娘能将那个自己素未谋面的人和脚下这座守护十八年的城放在一起抉择。不幸的是,姑娘始终舍不得这座城,放不下身后那座天下。“我没想过。”江渡轻声说,抱着酒坛把弄了三圈,咬了咬唇,轻声道:“所以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不知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姑娘十八,亦是将军,面对不确定的事情,她的抉择从不是一时冲动,皆是深思熟虑。哪怕。许轻舟只是随口一问,她却并没有随口一答。少年书生见姑娘脸上的笑少了些,自是不愿在纠结这个话题,有些事情急不得。需要慢慢来。小火慢炖出来的汤,总是会比大火煮来的要香一些不是,虽然费点力。“行了,逗你玩呢,高兴点,又没让你真选,再说了,你不是还没等到吗?”万里荒原。江渡挑了挑眉,释然道:“也对,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谁知道真的假的呢,我生来本就和别人不一样。”“嗯哪里不一样了?”书生问。江渡单手捧着脸蛋说道:“这不是很明显吗?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书生笑笑,调侃道:“巧了不是,我也感觉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江渡大眼睛眨了眨,“你本来就是从中原来的呀,外乡人,呵呵。”“你真行。”许轻舟摇头笑道。江渡直勾勾的望着书生,“小舟,你老实讲,想家没?”少年书生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有点。”“只有一点?”书生双手一摊,坦然道:“好吧,我承认,好多点。”“哼哼,我就知道。”江渡嘴上占了便宜,欢喜回了眼中,起身跳下城头,单手拎着酒坛,揉了揉眼睛,慢慢悠悠道:“走啦,不早了,该睡觉了,困死了。”十日血战,一夜长谈,自是疲惫不堪,眼见天明,困意来袭,饶是书生都有些上头。应了一声。“嗯。”江渡往前走了数步,蓦然回首,见那少年仍然坐在城头处,小小鼻子一簇,带着几分可爱俏皮道:“你干嘛,不走?”许轻舟半眯着眼,温声道:“我在待会。”江渡先是一怔,随后嗤鼻,鄙视道:“你真懒,不想回去干活是吧?”“这都被你发现了。”少年书生,坦然承认。江渡眼底泛起小得意,哼哼道:“哼哼,那当然咯,我可是江大将军。”说着语气加大,很大方的道:“行了,本将军看在你陪我聊天的份上,姑且就给你放个假,准你偷个懒好了。”少年书生哭笑不得。少年将军得意洋洋。“小舟。”“嗯。”江渡伸手指着少年书生,勾着嘴角,坏坏道:“二胡拉的不错。”“谢谢!”“下次别拉了。”“额!”“走啦,回见。”“你慢点。”“知道啦,啰嗦——”目送姑娘的背影消失在了浅夜里,许轻舟仰头大饮一口酒,低语道:“这小丫头,害——”收回目光,看向城外,书生单手撑膝,目色沉沉,“看来,是该去看看了。”城墙角落。江渡偷偷回望了少年一眼,眼中神色带着些许深沉,同样也有些恍惚。“许轻舟。”“看不透。”恍恍惚惚间,姑娘总觉得这少年,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就比如。他不好好待在军医处和火灶房,为何上了城头。还有。那拉二胡的手,是不是也能拉弓。那在暗中射来护自己周全的箭,是不是少年所为,答案她不晓得。却也知道,不该直接问。想了想。晃了晃小脑袋,拍了拍小脸,醒了醒酒。“不想了,不想了——”匆匆下了城头,路上想到一夜的长谈,似乎没什么好愁的,应该是好事。眉梢一挑,带着浅笑入军中。倒头大睡。呼吸浅浅,似云中游龙。城头上。许轻舟站起身来,紧了紧衣袖,在无人看到时,纵身一跃,径直跳下十丈城头。单手拎酒,十步一口,背着这座城,迎着满山风,向前方远处走去,慢慢悠悠。他想跟着妖兽们去看看。去看看云川大陆的另一半。罪州。在南边,许轻舟没有看到罪字何来?所以他想去看看,另一边,是不是能找到这个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