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到罪州,遇见姑娘,许轻舟却一念化凡。他可以平静的去看这个世界,风起云涌,就像于人间看日升月落,海边看潮起潮来,山野看花谢花开一样。却始终不能对姑娘,视而不见。所以。他有了私心。所以。他留了下来。他在杀妖,那些威胁到自己,也威胁到姑娘的妖。既使沦为俗人,那就做个凡夫。天有日月。物有正反。事有对错。人间有阴阳。人性同样是复杂的,许轻舟现在的思绪就很复杂。既想这样,又想那样,恍恍惚惚。他清楚。他未来还要活很久很久,同样的,他也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十三境的圣不是终点。十四境的仙也可能不是。总之。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不去管,既然一念化凡,那就留在人间做个俗人。守在这座城头,守着那个姑娘。不是以先生的身份,而是以许郎中,许大厨,或者就是病秧子书生许轻舟。留下来。护住姑娘。十年,百年,直到离开为止。所以。他不做先生。也便不再解忧。妖兽退兵。冲锋,是惊涛拍岸。反击,是浊浪排空。惊蛰那一战,日月相继,早已不记得兽族,发动了多少次进攻,许轻舟只知道,打了整整三日。即便镇妖城准备的比上一次要充分,可是战斗却远比上一次的试探还要惨烈。当第三日黎明到来。远方再次响起了那道号角声。妖兽鸣金收兵,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的妖兽撤退的很有序,眼中也没了上次的不甘心。因是这一战,对于妖兽一族来讲,也同样打的太久了。他们有序撤退。带走了满城墙下同伴的尸首。而镇妖城的军队,也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冲杀出去,乘胜追击。目送着妖兽退去,士兵踏上城头,高声呐喊,声嘶力竭。“退了,妖兽退了!”血战三日,本该精疲力竭的战士们,又如同打鸡血一般满血复活,高声欢呼。只是。他们的眼中却又热泪盈眶,总归,真的死了很多人。胜,却依旧是惨胜。不同于士兵,作为统兵的江渡则是蓦然的看着城外,神色始终凝重。许轻舟深深的看了姑娘一眼,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收起了手中的弓箭。吐出一口浊气,走下了城头。惊蛰之战落幕,按照惯例,妖族和人族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默契修整期。而这个时候,属于许轻舟的忙碌方才刚开始。他没有回火灶房,而是直接去了李军医那里,见到许轻舟到来,李军医格外激动,急促的说道:“祖宗啊,你可算来了,我让人去找了你三天,愣是没找到。”“额怎么了?”“行了,别说了,你跟我来,有个副统领的将军,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是救不回来了,就靠你了。”“好!”许轻舟卸下了身上的重甲,步入了新的战场。穿上战甲,驰骋沙场。卸掉战甲,治病救人。围裙一穿,还会炒菜。如此,视为人才吗?血战结束,火灶房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战士们早已精疲力尽,就等着吃口热乎的。杜老大忙的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喊道:“小舟呢,小舟找到了没?”“老大,没瞅见。”杜老大骂骂咧咧。“奶奶的,肯定是李老头,把人给我抢走了,这臭小子,三天人影都不见,白瞎对你那么好了”从清晨到日暮,炊烟不断,士兵们根本来不及修整,就开始匆匆固防。江渡依旧守在城头,巡视三十六城墙段,查缺补漏,血色的披风总是高扬在那长风中。“都打起精神来,抓紧固防,把人分成两批,吃住就在城头,今年兵员紧缺,不可大意。”“明白。”“让军需处,把酒都拿出来,现在晚上还有些寒,给兵卒们喝了御寒,不过切记,不可多饮”“末将这就去办。”“去,把第六城防段的将军给我叫来。”“诺!”书生在伤兵处,忙忙碌碌。将军在城头,一刻不得闲。按理。妖兽每年会于惊蛰发动第一次进攻,一直持续到九月秋时,平均发动的冲锋次数,往往五至十次不等。每次进攻间距,都会保持在半个月以上,也就是说,若是按照往年的经验。在余下来半个月时间,理应是无战事的。军队可以安心休整。可江渡却不敢掉以轻心,至少今年,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