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夏天的时候。他会藏匿于树荫之下,赏着荷花开满池塘,诵一声。“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秋天的时候。他会站在树下,看着落叶凋零,大雁南飞,望着千里山川披彩衣,写下一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春日胜春朝。”冬天的时候。他会立于风雪中,看千山覆雪,万里浮白,伸手接住一片落雪,感慨道:“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得意之时。他说:“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失意之时。他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思念之时。他说:“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先生。总在山前听风,在山后听雨。听风说塞北,听雨述江南。在人间奔走,看春花开落,与秋叶同老。白日煮茶见风雨。夜晚浊酒听蝉鸣。提笔时。明月山河应如是。落笔时。浅闻春蚕食叶声。写下的是,小河泛轻舟,星月舞清风。暮烟千嶂,处处闻渔唱。醉卧小船,不怕黏天浪。人间里。遮回疏放,做个闲人样。日子。不好不坏。生活。不紧不慢。先生。还是先生。许轻舟觉得。一切挺好。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那姑娘,依旧杳无音讯。一切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不管是坐在江畔,还是立在山巅,又或者躺在旷野吹风,赏花,听雪,看月。书生时常捧着装满了一整个夏天的琉璃,看着一只枯蝉,想着一位姑娘,对着风轻轻诉说:“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春观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仙寻灵兵《一》那夜。仙不辞而别后,去了三个地方。先是去了西边,去到了罪州之外,那道通天之门前,寻访了一位故人。故人就住在那棵遮天的桃树下。说来也怪。仙去时本是深秋,眼看凛冬将至,本是寒来之时,按理山野间,少见青葱。可偏偏那棵桃树,开了漫天的桃花。于此间一枝独秀,如落雪中的寒梅,苍茫夜色中的昙花。是那般鲜艳。风轻轻那么一吹,落花纷纷扬扬,便就洒了满天。于人间。是那般的浪漫。故人居于桃树下,天当被来地当床,日日宿醉。见故友来。自大梦中醒,问:“你怎么来了?”仙漫步桃树下,仰望满天绯红,答:“来看看你。”“呵”听闻的故人轻声笑笑,取下腰间白玉酒壶,便是一口大饮,表情自是耐人询问,却未曾言语。仙漫步于树下,寻一石凳,翩然落座,视线四下扫视一番,说道:“我去看过苏老头了。”故人压眉,看似风轻云淡,可是提及苏弑之,他那双疲态且沧桑的眼眸中,还是升腾起了些别样的情绪来。随口问道:“哦什么时候?”仙轻轻蹙眉,稍微想了想,回道:“快四百多年了吧。”听闻。原本半躺在地上的故人坐起了身来,不忘了用手撩开凌乱的长发,顺手拍掉肩头的落花。把弄着手中的玉酒壶,看向仙,咧嘴问道:“老头怎么样,身子还硬朗不?”仙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坦然道:“嗯,挺好的,小院一间,山清水秀,一叶扁舟,渔歌唱晚。”话音至此微微一顿,于眼前故人之身,上下其眼,继续道:“至少活的比你干净,没你这么邋遢。”故人却是毫不在意,爽朗笑道:“哈哈哈,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仙浅浅耸肩,见怪不怪。又莫名的问了一句。“你都多久没离开过这里了,不觉得闷吗?”故人摇晃着手中酒壶,略微沉思。多久了。他还真记不起来了。很严肃的说道:“得有几万年了。”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不忘了吧唧吧唧嘴,啧舌继续说道:“啧啧再说了,我活着不就是为了守着这道门吗?还能去哪?”仙凝视着不远处,地平线上那一道黑洞洞的通天石门,若有所思道:“话这么讲没错,不过还是该出去走走的,总呆着,多没意思,在说了那里面的生灵,又不可能出来。”故人抿了抿唇,半眯着眼道:“那可不一定,以前没有可不代表以后没有,世间之事,不是你我能说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