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情绪始终有些低沉,所以酒喝的很快。似是欲要借酒消愁,忘却那生前身后事。可是喝到最后,却才反应过来,修为健在的此刻,注定了永远也喝不醉。顶多只是微醺罢了。仙看着愁眉终不展的少年,说道:“许轻舟。”“嗯?”仙撇嘴道:“你好弱。”“啊!”仙努了努嘴道:“跟个俗人一样,不过是分别罢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许轻舟听闻,摇头苦笑,话虽然没毛病,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可笑道:“我本来就是俗人一个。”“那别活了。”“额……那倒是不至于。”“许轻舟。”“嗯?”“酒我也陪你喝了,跟我说说呗。”“说什么?”仙半歪着脑袋道:“说说你的故事,比如你是怎么让他们都活下来的,我想听。”许轻舟意味深长道:“这说起来,话可就太长了。”仙眯着眼,拍了拍膝盖上的酒坛,甜甜笑道:“没事,你有故事我有酒,你慢慢讲,我慢慢品。”书生笑笑,想了想,慢声道:“行,那我就跟你讲讲。”“事情还要从那一天说起,记得那一天,劫起,日月交替,然后”青灯一盏繁星静谧,见一轮弯月垂在天的一边。南海岸某处。却燃着一盏青灯,那灯的光是青色的,说来也奇怪,没有支撑点,却偏偏悬在了那空中。后半夜的风是极大的,不过那悬空的灯却是丝毫不受触动,任凭风烈,它的光始终平稳。灯下的枯草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不大,四尺见方,似是黑色的。桌子前坐着一个年轻人。借着月色青灯,见那年轻人白的发紫,眼圈很重,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气若游丝,仿佛被人轻轻一碰,就会折掉一般。可是偏偏年轻人又穿了件大红色的衣裳,风吹过的时候。那红衣的袖口就在风里,轻轻的荡,看着着实渗人的紧。像是一只鬼。厉鬼。年轻人的左眼角有颗泪痣,很显眼。披着一头齐腰的长发,握着一笔纤长的画笔。正拄着下巴沉思。要说这年轻人,长的当真像个姑娘,可偏偏胸口却又一马平川。一时还真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来。只见年轻人嘀嘀咕咕在说着什么,可风太大,总归是听不清的。好大一会。年轻人自思绪中回神,翻开了那桌上的黑色塑封的书,执笔而书。书不大。如寻常书一般。翻开的那一页上,却已经书了大半,密密麻麻写着的是。[纪录:浩然一三六纪元,十五万九千五百一十三年,秋,妖族圣人白狼死了,被雷劈的,可惜了,挺帅的还。][纪录:浩然一三六纪元,十五万九千五百二十二年,夏,人族,江云畔也死了。][很意外,它居然死在了凡州,当时没看到,嗯本能猜测,殉情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六十,毕竟她是那么深爱着白狼,感人。][不过,苏弑之玩忽职守,不好好守着灵河渡,心存私信,将人放了进去,态度极其恶劣,必须记下来,等待清算,建议下一个纪元,不能让这老头在守灵河渡了][这一条,世间不详,不想写时间,好几千年了,就出了两个圣人,还全死了,烦死了,南海快点开吧][纪录:浩然一三六纪元,十六万年整,噬日了,很好,南海又开了,这一次来了很多年轻人,质量一般,和上一次一样,嗯…又见到那三个老不死的了,真能活。][我滴天,下四州来了个年轻人,好有钱,一般帅,有好大一艘船,还有几个小辈都不错。][不对,有一个是金乌转世之身,不过是个半残体,可是金乌不是都灭绝了吗?让人眼前一亮啊……]年轻人执笔,新开一行,随着笔尖游动,一个个小巧精致的字体跃然纸上。下笔春蚕食叶声,写的是:[纪录:浩然一三六纪元,十六万零一百年,深秋,第十六次南海开启。][震惊!][你们一定猜不到回来了多少人?][一百四十多万,整整一百四十多万,我滴妈,差点吓死个神。][得仙竹之叶者六千余。][给那三个老头都看傻了,当然,本神也看傻了。][浩然万万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这个纪元马上就要完蛋了。][我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这一日的脑海,惊动天地。][那叫许轻舟的书生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