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小山峰上,三教祖师始终不曾离去,眼中的骇然和心底的震撼本就一直在持续。就如这秋日的风一样。吹了一整日也没有停。他们看着十二方阵,百万人妖拜别那位书生郎,也看着云舟渐行渐远。自也看到了那蒙眼的少年,挑逗了儒家的小先生。表情有些怪异,下意识的看向儒圣,眼底的神色多少有些意味深长。儒生不解,瞪眼道:“你们看我作甚?”道祖小声道:“你家的小先生就要被人给拐跑了,你就没想法?”儒圣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想法,男欢女爱的事情,我管得了。”话音一顿,儒圣眼里反而浮现一抹窃喜,抚着胡须,说道:“在说了,我觉得那后生还行,生的俊朗,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啊。”顿时惹来身侧胖和尚和布鞋老头好一顿鄙夷。心中暗骂。真不要脸,不过却不否认,那少年确实不错。不止那少年。那艘船上还有很多少年和姑娘们都不错。尤其是那书生。震撼过后的三教祖师,心照不宣的动起了别的心思。比如道祖。他说:“其实,我那些后生,总想着让我在收个徒弟,我觉得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我真的老了,总不能后继无人吧。”和尚眯着眼,“我佛慈悲,我看那些孩子,戾气很重啊,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佛该渡他们的。”儒圣没好气的笑笑,“害你们两个老家伙啊,就别绕弯子了,说说吧,看上谁了?”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两字。书生。儒圣勾唇,并无意外。还特意强调,别忘了人家是书生,读书人。意思不言而喻。跟他才是一类人。三人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既然是变故。那便是顺应天命。十万年未有之变局,可能是一场灾难,也可能是一场机遇。世间万事万物,皆无绝对。福祸相依。这样的道理,他们很久以前就明白了。尽人事,听天命的道理,他们更是了然于胸。故此于此生出别样的想法来,甚至沉浸其中,忘了身侧还有一尊仙人。直到一个空的酒坛自树梢上落在他们眼前。他们方才反应过来,那位仙人还在。仰头看去。姑娘站起了身,立于黄昏中,似是披上了一件晚霞的新衣,看着远去的云舟群。余光下瞥,笑道:“许轻舟。”三人不解,怔怔发神。仙话音继续。“那个书生的名字,叫许轻舟。”三人恍惚更甚,这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明白仙人为何特意强调。难不成。仙人也看上了少年?顿时面露些许难色。道祖更是小声试探道:“前辈也觉得,那少年不错?”仙毫无掩饰的勾起薄唇,夸赞道:“当然,他一直不错,而且不是一点,而是很多。”三人面面相觑,基本认定了无疑。仙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随口道:“别误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嗯?”给了希望的仙,坏坏一笑,又打击道:“但是当他师傅,你们三个,真不行。”说完不等三人做出回应,脚下一点,道了一句。“走了。”便见姑娘离开了小山,奔赴远方山海中。而三教祖师,就这么于恍惚中,目送仙人离去,脑海有些乱。直到看到那仙人的残影入了那嗖硕大的云舟。三人方才回过神来,一切豁然开朗。可却终是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达,有的只是苦涩霸占了苍老的脸庞。这一刻。他们才知道,原来仙人和这群下四州的少年,是一起的啊。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他们三人此刻的心境,便是如此。亦如此间所见一般。夕阳迟暮终是夜。秋风瑟瑟见冬雪。儒圣苦涩一笑,问:“走吗?”道祖背着手,独自下了山去。“走了,没意思。”佛祖亦对着儒圣点头,悄然离去。最后只剩儒圣自己收拾了满山的荒唐,乘风而行。正如一百年前一模一样。道祖先去。佛祖稍后。儒圣最后。满怀期待,最后又是一场不欢而散。儒圣长叹。“碍!时也,命也随它去吧。”三教祖师,心思深沉,思绪缭乱。十万年之变局,皆因一少年而起,可是他们却偏偏看不透那少年。不止看不透。他们似乎还惹不起。前有苏轼之于黄河之上,保了黄州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