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清楚她面临的泥潭困境。还愿意主动帮她,没有刻意给她难堪,甚至还好心的给她提出解决办法。纠结拧巴又温暖。林亦依怕自己会熄灭这束火苗。她不懂赵盛为什么要对一个他不喜欢的坏女人这样好。作为他的妻子能被他照顾,她明白。可她现在不再是了。他和她设想过的预料一样。又不一样。事情可以通过人物性格细节来预想走向,可不包括心情。也不包括感情。此时。林亦依觉得心中愧疚无比,她根本都不敢再和赵盛对视。只能匆忙躲开男人的视线。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好像刺痛了她。在赵盛面前她就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偷窃者,滋生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坏心思。时时刻刻算计着得失。她表面笑得有多动人,说出的话有多甜腻悦耳,流淌在她身体里的骨血就有多冷漠。清醒到她胸腔里都是一片冰冷。人体血液是热的,可她的好像不是。赵盛除开脾气不好,小气多疑,其他方面堪称是完美丈夫。无可置疑。只要不牵扯上异性,一切都可以随她。挣钱养家,分担家务,不在意妻子吃软饭,会给她买她想要的一切,大到是他半年工资的三转一响,小到她记账本上的碎碎念。只要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也都做到。她有那么多的缺点,赵盛却从来没有说过她一句,也没要求她改正,只是默默帮她收尾。更加不会言语辱骂指责抨击她。顶天了就是摆摆脸色不理她而已。换位思考。她要挣钱养家还要时刻关照另一半的生活心情包括爱好,她都觉得累。更不要说时刻还要被他的异性关系气,估计早就把他踹了。换个事少贤惠老实的。他是好丈夫,但她不是好妻子。他很好。只是她太糟糕了。久等不到林亦依的肯定回答,男人状如无意般瞥了眼她的神情,左手食指叩动打着节拍,轻声开口,“后悔了?”“没有。”林亦依摇摇头,眼睛起了水雾,柔声道,“你放心,借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双倍还你。怕被赵盛发现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怕他以为她又在装无辜可怜博同情,林亦依赶紧侧过身,在泪意更多之前藏起来。心里有太多对不起,可说出来只余无力苍白,也太过虚假。坏事她全做了,谎言也说了无数个。虚伪的卑劣者,还妄想要别人不介意然后得到心灵的缓解吗?简直可笑。赵盛没等到林亦依哪怕一瞬间的后悔。听到她头也不回的无情回话。短短的几个字就是结束。心好像被割裂成无数块。他明白了,她心里没有他。那怕一丝一毫都没有。陷入甜言蜜语的只有他,沉溺其中的也只有他,犯傻的那个人还是他。看着她决绝转身背对着自己,目的达成,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吗?男人面上只剩刺骨的冰冷,双眸俱是恨意。林亦依觉得自己视线开始模糊,她控制不了,她不能在这待下去,保持语气轻快如常:“我出去上个厕所。”话音一落,脚步平稳,内心仓皇而逃。根本来不及回头看床上的那个唇色泛白眼眶泛红的男人一眼。走出病房,林亦依再也忍不住了,水意濡湿了眼眶,眼泪颗颗掉落,顾不上旁人的异样眼光,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背影留给别人。面向着窗外,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蓄满泪水的眼睛把泪意全部褪回去。可换来的是眼泪倾泻而下,止都止不住。她有眼泪过敏症,不能哭,要笑。求仁得仁,不是很好吗?林亦依,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啊,你和他不合适,你哭什么?你是不是傻啊?你要成为她吗?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么丢脸。赵盛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啊,他是个暴躁鬼,作精,小气鬼,大男子主义,妈宝男,你哭什么?清醒一点,你这个笨蛋。只是愧疚负罪感而已。眼泪落在表盘上,模糊了数字。直到长的指针转了四分之一圈。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林亦依没敢拿手帕擦脸,对着自来水管,用凉意冲刷烫意。整理一番,恢复如初。眼看着临近午饭时间。林亦依回到病房,走到男人床前给搪瓷杯倒了些热水,然后温柔道:“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成年人的情绪好像都是如此,克制又理智。决不耽误下一步事情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