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转身朝着会场侧面的通道走去。
陈念站在原地,看着林映雪的背影,又回头看了宋知微一眼。
宋知微已经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他也未能再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期待落空,但也合乎情理。
他只能尽量迈开步子,追上了林映雪的脚步。
穿过喧嚣的大厅,拐进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
林映雪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光线柔和。林映雪走进去,直接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她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茶几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陈念反手关上门。
他站在门边。
“为什么?”
林映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帮我个忙。”她没有回应陈念的质问,而是抬起手,指了指放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黑色手提包,“把包拿过来。里面有一个粉色的盒子,递给我。”
陈念皱着眉,脚步却没有移动:“回答我。”
“拿过来。”林映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僵持片刻,陈念终究还是走过去拿起那个黑色的皮包。
他伸手进去翻找,视线扫过了包里的物品。
除了一些常规的补妆用品和文件,里面有一本厚厚的本子,封皮有些陈旧。
而在旁边,散落着好几个白色的药袋,上面印着复杂的英文字母和说明。
之后他在更底下,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粉色塑料药盒。
他将药盒拿出来,走到林映雪面前,递了过去。
林映雪接过药盒,熟练地扣开盖子,倒出几粒颜色各异的胶囊。她没有拿水,直接将其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陈念看着她这套熟练的动作,想起前几次见她时,她看起来胃部不好的样子,还有那病态的肤色。
“你身体不好?”
陈念脱口而出。这是今晚他的第二个问题。
林映雪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年轻的时候,我的底子就比同龄人差一些。”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么多年,在外面打拼,没日没夜地熬,酒局、应酬、算计……身体早就透支了。现在,不过是到了还债的时候。”
她说得干脆通透,没有丝毫的顾影自怜。
陈念看着她眼角在灯光下显露出的细微皱纹,他才想起来对方也只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自己不过因为印象给她加上了多层滤镜。
更多的话,从陈念的心底窜了上来。
“难道就不能停下吗?”
陈念上前一步,“你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你拥有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权力和财富,难道这些真的重要?为了这些东西,把身体搞垮,把身边的人推开,甚至连……”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一切真的那么重要吗?!”
面对陈念的一连串质问,林映雪没有发火。
她甚至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肩膀正在发抖的少年。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配着水吞下了又一粒。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她将瓶子放在桌上。
“陈念。”
“所谓是否重要,只有在拥有之后,才有资格去评断。”
她看着陈念。
“对于人而言,无法取得的事物,永远是最浪漫的。贫穷的人觉得金钱最重要,无权的人觉得权力最迷人。为了去触碰那些遥不可及的浪漫,人们只能不断在道路上做出抉择。”
她站起身,走到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
“每做一次抉择,就要舍弃一些东西。可能是健康,可能是底线,也可能是……感情。”
“可惜的是,人生注定没有回头路。”
林映雪转过头,背着光的她,让人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