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曲折,村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车轮音沿着山脉传到了长阿爹和?陆郎君耳朵里,望着寂静无人?的山湾,陆郎君笑得合不拢嘴,说着:“他们到了。”
“嗯,那就在这边等着吧。”长阿爹说完,率先往大槐树下走去,随后陆郎君也跟了过去。
大槐树的年龄恐怕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的都要大,茂密的枝叶间还?有着零星的几朵小槐花。
长阿爹和?陆郎君走过去坐在树下安心地?等着,一如当?年两人?出去赶集,小长柳乖乖地?坐在那里等他们买糖饼回来一样。
只不过这次等候的人?调换了一下,但期待和?激动是不变的。
驴车带着两人?在山路间若隐若现,陆郎君抓住了长阿爹的手用力摇晃,连连道:“小柳儿回来了,看?呐。”
长阿爹故作镇定,脖子却?伸得老长,“看?见了看?见了,激动个?啥啊。”
长柳远远的也看?见了阿爹和?爹爹,激动得站起来扒住了青松的肩膀,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威风凛凛,隔着老远就开始朝那边挥手。
“阿爹,爹,爹爹!”
长阿爹和?陆郎君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快步迎过去,张青松及时停了车,笑着喊:“阿爹,爹爹。”
“诶,”两人?应着,长阿爹又道,“一路上辛苦了吧?”
陆郎君走到后面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将爬高的儿子抱下来,笑着责怪:“怎么站这么高,也不怕摔着。”
“不怕,有,有青松在呢。”长柳笑嘻嘻地?回着,弯腰伸出手去抓住爹爹的胳膊要下地?,一旁的张青松见他往下扑,立马伸手将他抱了下来。
长柳稳稳站在地?上后抱着爹爹的胳膊朝张青松悄悄一笑,张青松也回头看?了他一眼,长阿爹等不及了,催促着:“先回家吧。”
“嗯,好。”
张青松说完却?没有动,低头盯着长柳的脚看?,道:“你坐车吧。”
“不要,我要挽,挽着爹爹走。”长柳拒绝。
陆郎君一听,这不对劲,便立马询问:“咋了这是?”
长柳刚要开口糊弄过去,可张青松却?直接说出来了,“昨日?同我爹爹上山背柴,摔了。”
“背柴?”长阿爹一听,眉心立马皱起来了,语气有些重,望着张青松道,“背柴摔成这样,背了不少吧?”
以往长柳在家最娇气了,身上被蚊虫叮咬了个?小疙瘩都要哼唧半天,他们老两口还?特?意去采草药来给他熬药膏,把他当?宝一样疼了十几年,甚至为了他不惜和?长闻分家,满心满意都想着给他找个?好相公?,结果现在新婚不到三天就摔了脚?
张青松听了,自觉愧疚,深深地?埋下了头,长阿爹用手指着他还想再说什么,陆郎君扒拉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
他忍了又忍,最终也只是哎呀一声,懊悔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见状,长柳赶紧替他解释:“阿爹,你别,别怪青松了,他昨天都…都不在家,是我自己不,不小心摔的,而且他也,他也给我买药了,我现在已,已经好多了。”
可长阿爹听了,却?并?没有消气,还?是陆郎君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着今天回门呢,闹起来不好看?,他这才作罢,然后对长柳招手:“你别走了,赶紧的,坐上车去。”
话音落,张青松这才抬起头来,扶着长柳轻声劝着:“上车吧,我拉着你慢慢走,别把脚伤弄得严重了。”
长柳看?了看?阿爹的脸色,担心自己固执的要走路会让他更?生气,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张青松将他抱上车坐着,自己则走在旁边牵驴子。
长阿爹心里憋着气没咋说话,陆郎君怕张青松心里不痛快,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不一会儿功夫就到家了。
进了院子,陆郎君和?长阿爹赶紧去做饭,张青松停好车后准备将长柳抱下来,长柳却?扭头拒绝了。
“我自己可,可以的。”
张青松无奈,只能点?点?头扶着他下别,看?着他在凳子上坐好以后这才转头进了灶屋。
灶屋里,老两口正忙活着,张青松挽着袖子走了过去,道:“阿爹,爹爹,我来做饭吧,你们去歇歇,顺便同柳哥儿说说话。”
闻言,陆郎君回头,将他往外赶:“哎呀,不用不用,这里头灰尘大得很,别把你身上弄脏了,我和?你阿爹做就行。”
“没事儿,我就是干这个?的,说起来你们还?没尝过我做的菜呢,今天就让我来露一手吧。”
张青松笑着说完,已经自觉地?拿起水瓢舀水洗手了,又劝:“爹爹,你们去歇着吧,同柳哥儿聊聊天,他这两日?可想你们了。”
老两口见张青松如此坚持,再加上他们心里也确实有很多话想问长柳,便应下了。
陆郎君跟张青松说了油盐酱醋都放在了什么地?方,只需要把切好的菜下锅炒一炒就行了,然后将围腰递给了他。
张青松接下,哄着二老出了灶屋。
长阿爹走了一半,想不通还?是倒了回来,站在门口喊:“青松啊。”
张青松转身看?着他,立马迎上去,“咋了阿爹,有啥事吗?”
“没啥事,就是那个?……”长阿爹说话吞吞吐吐的,还?怪不好意思的样子,“方才阿爹有些着急,说话不咋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啊。”
闻言,张青松慢慢松了口气,安抚着:没事儿阿爹,咱们是什么关?系啊,我就是你亲儿子,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你可别这样说话,像是把我当?外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