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树重重地摔进了神域结界的边缘草地上,顺着地面滑出去老远。
他的双手还死死维持着往前拉扯的姿势,双臂上的藤蔓已经彻底收回,只剩下两条鲜血淋漓、骨头断裂的胳膊。
一直守在缺口处的狐清叶眼疾手快,闪身冲上前,一把接住了翻滚的月树。
狐小满看到只有五个人摔回来,脸色瞬间煞白,疯了一样扑向结界裂口。
“娘亲!”
“娘亲呢!”
月树根本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从狐清叶怀里翻过身,连滚带爬地扑到缺口边缘。
他拼命瞪大眼睛往天上看。
远处的天际,那轮诡异的血月已经被浓郁的灰光吞去了大半边,那道漆黑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天空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血红嫁衣的影子。
一条断裂的枯萎藤蔓,无力地从月树血肉模糊的掌心里滑落下来,掉在草地上。
藤梢的末端,还死死缠着半截被剑锋割断的血红色衣袖。
那截红袖上沾着灰色的粉末,里面属于杨苏苏的气息,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神域的缺口处,安静得可怕。
狐小满站在裂口的最边缘,双手死死攥着从发间拔下来的九铃簪。
她拼命将体内的天道之力往簪子里灌。
“叮铃铃,叮铃铃……”
九颗金色的铃铛疯狂摇晃,发出的脆响声急促得变了调,震得她指尖发麻,虎口都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可无论她怎么催动,脑海里始终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连那一缕维持母女感应的本源神丝,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草地上,月树双目赤红,用那两条断了骨头,还在往下滴血的胳膊死死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我再去一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抬脚就要往外面的浓雾里闯。
狐小满猛地转过身,一把按住了月树染血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月树叔叔,你冷静点!”
“你现在连双灵剑都握不住,出去也是送死,你去了找谁?”
月树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那是我姐姐!”
“她把老子养大的,老子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种鬼地方!”
阿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把揪住月树的后领,用尽全力将他拽回了自己身边。
她同样红着眼睛,声音却凶悍得厉害。
“你给我坐下!”
“姐姐斩断藤蔓把你送回来,不是让你再爬回去送命的!”
月树瘫坐在地上,抬起那双血肉模糊、连手指都无法弯曲的手,呆呆地看着掌心。
“阿妖,我抓住她了……”
“我明明已经抓住她的腰了,差一点就能把她拉回来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妖界战神,此刻像是丢了魂的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妖看着月树手掌上被藤皮撕裂的血槽,眼泪夺眶而出,蹲下身子,轻轻替他拢住地上那截染血的断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