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当她在空无一人的宿舍写论文时,耳畔边再次响起那道柔和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呢?”
陆询舟敲键盘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回头,但宿舍里依然是空无一人。
“我连接了你的意识。”
陆询舟转了一下手边的笔,在心里礼貌地询问母亲。
“妈妈,您之前去哪了。”
她听见母亲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女人柔声道:“秘密。但我此行前来是想告诉你,我的计划进度,以及——她。”
她。
陆询舟没有问那个“她”是谁,安娜斯塔西娅却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言道:
“辰辰,你知道你的前妻患有轻度性瘾吗?”
[一]”缺月症”这个浪漫的词汇是我从韩少功的散文中学到的。
溯雪
正在转着的笔从手中跌落。
性瘾。
她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坚硬的冰。
台灯的灯光在键盘上撒下光晕,陆询舟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回忆淹没。
她想起李安衾那双总是含着潋滟欲色的眼眸,想起女人在床笫之间近乎贪婪的索求,想起那些被她误以为是情趣的、深夜突如其来的求欢。
“您确定?”
她下意识摸向左手无名指。
那里已经没有对戒了。
安娜斯塔西娅温柔的声音拂过她的意识:“她的心理医生诊断的,你不是一直以为她周天下午要回李家探望父母吗?其实她每周天下午都要去看病。”
陆询舟垂眸,她想起李安衾签署那份离婚协议的下午,那时的场景她历历在目,女人笑着撩起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
“你会恨我一辈子吗?”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她病态爱欲的具体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询舟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您所做的这一切真得是为我好吗?”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时间不多了,询舟。记住,当你开始思考我的本质时,有趣的事情就会降临。”
声音如同被掐断的电流般消失了。陆询舟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她踉跄着走到床边,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床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