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戚淮的朋友也基本是那些富二代公子哥,毕竟戚淮喜欢玩的那些东西,基本上也是有点门槛的。
生日会是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所以上午时,尹南赫还有空起来练个早功,然后看着戚淮晨跑回来,笑着跟他做手语说:“哥,生日快乐!”
戚淮三步作一步上了楼,一把抱住了在走廊上的尹南赫。
尹南赫自己肯定是不知道的。
戚淮想。等林文宜和戚向兴空下来的时候,四人就去给余三月和尹景秋扫墓了。
尹南赫的父母是遇上了意外事故,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却也可惜得令人扼腕。
尹南赫站定在父母的墓前,默默把在路上买的洋桔梗摆在了他们的墓前。
余三月和尹景秋都很喜欢洋桔梗,每一次他们来看他们,都会带上洋桔梗。
林文宜和戚向兴跟他们说了些话,尹南赫听不见,戚淮就在一旁当手语翻译告诉他。
林文宜他们,是在跟余三月他们说他们结束了高考,说尹南赫过段时间还要去国家级的舞台出演,还是主角。
林文宜还说……尹南赫发现戚淮有点和赫常人不一样的控制欲时,是在初中。
那会儿他已经进入了舞团。
虽然尹南赫很早就开始学跳舞了,他也确实喜欢,但对于未来,尹南赫还是茫然的。
哪怕林文宜跟他说过,这世上有残障人士舞团,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登上舞台。
他和戚淮不同,他能做的事太少了。
如果他不能登上舞台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所以即便他知道、林文宜也跟他说过,戚家不介意养他一辈子,以他们的财力,不过是多一个人吃饭而已,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林文宜也是真心拿他当亲儿子对待。他也依旧会茫然。
他不像戚淮,能打篮球、参加各种比赛,他的世界所拥有的东西、他能学的东西要少很多。
哪怕是跳舞,都花费了比赫常人更多的工夫去学习,才能理解到老师的意思。
尹南赫不是不想自己变成拖油瓶什么的,他只是觉得,“未来”,是作为一个人存在的价值。
混吃等死,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在崔珉俊问他要不要跟她学舞的时候,尹南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找到了事做,跑舞团跑得特别勤。
有一次假期,他在舞团练舞练到了九点多,崔珉俊就让他别折腾了,在舞团里睡下算了。
尹南赫就跟林文宜说了这件事,林文宜点头同意一个小时后,他收获了一个踩着自行车狂飙进舞团里的戚淮。
那会儿戚淮看到他,就是红着眼的一句:“你要在舞团留宿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做的手语。
尹南赫微怔,用手语跟他说:“我告诉妈妈了。”
戚淮:“但你没有告诉我!”
尹南赫无法理解:“……妈妈会告诉你的。”
戚淮:“你告诉了爸妈都没告诉我,你没把我和他们放在相同的位置上!”
尹南赫:“……”
他那个时候就一个想法。
难怪戚淮最近参加了辩论队。
他没办法,戚淮这质问下来,他说不清,只能老老实实地跟戚淮说:“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告诉你。”
然后戚淮就抿着唇,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在初秋踩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身上滚烫又带着点湿咸的风,可还是尹南赫最熟悉的感觉。
——戚淮老喜欢在赢篮球赛后跑过来抱他。
尹南赫没什么洁癖,也喜欢他哥第一时间分享给他的喜悦,所以从来都不会介意。
戚淮抱住了他后,就在他的背上写字:“没有跟你生气的意思,就是……你都跟爸妈说了,就不能跟我也说一声吗?”
尹南赫那会儿就意识到,他哥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掌控欲这种东西。但他也不是很在意,认认真真地在他背上写:“好,不会有下次了。”
事后田春山还跟尹南赫悄悄“说”,他当时被戚淮吓到了,他以为戚淮要打人呢。
尹南赫回忆了一下戚淮那时候的表情,没觉得恐怖,只觉得他哥憋着满腔的怨怼和委屈……嗯。他更觉得自己确实应该也要跟他说一声。
“姐姐,到时候我拍了照片,再带给你看。”
——林文宜一生要强,戚淮就是像了她,所以才总是风风火火。但林文宜在余三月的墓前,总是很温柔。
戚淮静静地看着林文宜,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在尹南赫身边,克制力总是弱上许多,有些情绪上来时,他已经握住了尹南赫的手。
尹南赫眼睫微动,反握住了他的手掌,偏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戚淮的眉宇间没有之前那些复杂晦暗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温暖。
所以尹南赫勾了勾嘴角。
他小时候也很抗拒来父母的墓前,他不愿意接受他们就变成了两张冰冷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