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冷清敞亮,温书晗看着自己沾了血迹的手掌心。
头?顶有一根长型灯管,光线在斑驳落错间淌出一条明痕,从她静止的指尖,顺延到?心底,照亮一块经年潮湿之地。
恍惚时,陈慈远在吴伯陪同下赶来。
老?爷子心急,温书晗简单安抚几句,对他说?:「爷爷,我不打算迁户籍了。」
陈慈远坐在身边,神情?微顿。
没有问?她为什麽?,只是沉默片刻。
她已经长大了,有她自己的世界,有属於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想走的路。
陈慈远的确很疼她,一部分源於朝夕相处的亲缘情?分,另外,或许他看见她时总是想起戚林怡,於心有愧,於是慢慢地?,把她当?成?了亲孙女疼。
还有一部分源於她出类拔萃,乖巧又孝顺。
没有哪个长辈会?不想把这样好的孩子留在身边,更没有哪个长辈不想炫耀这样优秀的孩子。
再加上陈言肆当?年刻意埋下的心思,投其所好,爷爷还真就认定她是所谓的「小福星」。
在陈家待了十年,温书晗很感激这份养育之恩。
但?人生是自己的,当?逼不得已面临一些岔路口时,她要自己作出选择。
或许也是从陈言肆身上沾染了一丝离经叛道,如今的她,已经做不到?违背本心的乖巧。
陈慈远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麽?。
忽而语重心长地?叮嘱她:「晗晗,你?要考虑清楚。」
她反应几秒,转头?看向爷爷。
陈慈远斟酌片刻,轻叹:「言肆很小的时候我就管不了他,他妈妈去?世之後,他性格又变了很多,跟他爸越来越像。或许是我教?育方式不对,没能给他及时掰正过来,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无言几秒,陈慈远正色问?:「他是不是逼你?跟他结婚?」
温书晗捏了捏手指,轻声解释:「没结成?,我跟他拍了个照。」
「。。。。。。唉。」
陈慈远揉了揉额角,真是操碎了心。
诊室的门恰好打开,伤口已经处理好,医生安排陈言肆去?做个全面检查。
听说?孙子伤得不轻,老?人家嘴上不饶人,调侃他「要是一记闷棍给你?打清醒就好了」,说?完却?转过背去?,忧心忡忡皱起了眉。
纽约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陈慈远这会?儿也懒得问?了。
孙子还在就行。
老?人家一辈子图个清净平稳,如今乱糟糟一摊子事儿,陈慈远也只能宽慰自己,但?愿这些坑坑绕绕,未来都能折算成?福分吧。
这次温书晗被绑,陈慈远知道後吓得不轻,决定在公寓附近安排一些人手,保护她人身安全。
不过温书晗总觉得,这也是爷爷为了预防陈言肆有什麽?过分举动。
走廊上,陈慈远恨恨道:「臭小子,简直胡来,胡来!」
这句话被老?爷子临走前念叨好几遍,吴伯当?个捧哏,一路面露难色点头?称是。
将近凌晨,各项检查已经过了一遍。
最後该缝针的缝针,改包扎的包扎,结果没什麽?大碍。
人被送进单间病房,要住两天院。
温书晗慢慢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