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深色定制西装、气质沉稳冷峻的男人原本步出,打算从侧门悄然离开,却恰好听见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个熟悉的名字。
他脚步微顿,侧头朝大门处望去。
视线穿过略显混乱的人群,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正欲离开的时初一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片狼藉——地上挣扎着爬起的顾易轩、一脸惶恐的经理、还有几个不知所措的旁观者。
男人目光一凝,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调转脚步,径直朝着风暴中心走了过去。
经理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顾易轩,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走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抢先行动——他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搀扶着顾易轩的手,任由那位少爷又跌坐回地上,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腰都微微弯了下来:
“顾、顾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经理心里惊疑不定,这位顾总向来低调,不喜张扬,出入都习惯走私人侧门,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正门大厅,还明显是朝着这摊麻烦事来的?这太反常了!
顾博延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经理,直接绕开他,快步走到了时初一、楚天瑞和楚飞白面前。
他的目光依次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的时初一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关切:“这是怎么了?”
他的视线扫过挡路的经理和地上狼狈的顾易轩,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被人拦了?”
明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被他目光扫过的经理和顾易轩却陡然觉得背后窜起一股冰冷的凉意,头皮阵阵麻。
顾易轩看着突然出现的顾博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经理硬着头皮还想上前解释:“顾总,事情是……”
“闭嘴。”顾博延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就成功让经理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这里不需要你说话。”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时初一三人身上,目光细致地掠过,很快便定格在楚飞白那只还沾着些许血迹的手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受伤了?”
楚飞白被他问得一怔,连忙把手往自己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大大咧咧地将只是有些红的指关节伸到顾博延面前,语气带着点干架后的得意:“没有!我好着呢!”
他拇指朝后,嚣张地指了指顾博延身后地上的顾易轩:“诺!都是后面那家伙的血!我揍得可狠了!”
说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纯粹的困惑:
“不过……你谁啊?”
他看着确实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经理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内心疯狂呐喊:这楚家小少爷是真勇啊!
居然敢用这种“你谁啊”的语气跟顾总说话?他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偏偏顾博延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顺着楚飞白手指的方向,冷淡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顾易轩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脸上的青紫、身上的灰尘和此刻狼狈的姿态,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那份丢脸和难堪。他嘴唇翕动,正想强撑着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却看见顾博延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仿佛他只是路边一粒不值得投入任何关注的尘埃,那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的鄙夷更令人难堪。
这一举动深深刺痛了顾易轩敏感又脆弱的神经,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让他彻底口不择言,嘶吼道:“顾博延!”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哇哦!
楚飞白惊讶地眨了眨眼。
私生子?这么劲爆?
他努力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又陌生又好像跟他们家挺熟的样子?
顾博延根本懒得理会顾易轩失控的咆哮,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