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初一的面庞犹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追问:“那然后呢?”
然而,楚飞白的神情却愈显得委屈,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地回答道:“没有然后了。”
“然后你就离开了。”
仿佛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后他的眼睛便缓缓垂下,不再看向时初一,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落寞和孤寂的气息。
其实,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继续追问下去的了。
在他们许多人的记忆中,这场事件的得利者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时初一见状,也不再答话,同样没有再追问下去。
然而,楚飞白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时初一身上,凝视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叫了一声:“初一。”
时初一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楚飞白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喊了一声:“初一。”
这一次,时初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有话就说。”
楚飞白见状,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说道:“我就是想喊喊你。”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初一,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时初一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楚飞白见状,并没有在意时初一的冷淡态度,反而自顾自地掰起了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一百二十六。”
“初一,你今天跟我说了一百二十六个字!比之前一个星期都要多!”
时初一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无语。
原来谁愿意搭理他啊。
然而,楚飞白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时初一的不满,他继续兴奋地说道:“初一,你再跟我说说话呗?”
“我想听!我真的想听!”
“初一,好初一,你就跟我说说话嘛!”
楚飞白不断地纠缠着。
时初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楚飞白,你再废话你就给我滚。”
楚飞白的嘴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下子就闭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像往常一样,迅地掏出手机。
可是,还没等他开始打字,时初一就再次出警告:“你再打字也给我滚!”
楚飞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悻悻地放下手机。
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摆弄着餐桌上的长筷子,一会儿用筷子戳戳时初一的手臂,一会儿又用筷子敲敲桌子,总之就是不肯安静地坐着。
时初一终于忍无可忍,他瞪了楚飞白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安静地坐会儿!”
“你是有多动症吗?”
话音刚落,时初一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禁开始回想楚飞白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狐疑。难道楚飞白真的有多动症?
楚飞白被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端坐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洗心革面的模样。
可没过一会儿,他那双眼珠子就开始不安分地乱转,手指捏着手机反复摩挲,机身被他捂得热,脑袋也渐渐耷拉下来,像被太阳晒蔫了的向日葵。
时初一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不安分的手指上停留片刻,突然问道:“你吃药了吗?”
“啊?”楚飞白茫然地抬头,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他大脑飞运转,试图解读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是在暗示他行为反常需要治疗?还是单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他越想越慌,连忙辩解:“我,我没说话也没动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活像只被冤枉的小狗。
时初一好脾气地“嗯”了一声,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昨天书谨表哥让人给你熬的药你喝了吗?”
楚飞白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茫然无措。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初一,你,你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