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想用铁线传声?”
方以智点头。
“殿下那日做的纸杯,我试了半月,现这铁丝传声,比棉线远得多。
可里头道理,还是想不明白。”
唐怀仁蹲下,拿起那根铜线看了看,忽然道“你这铜线,是不是刚从工部拿来的?”
“是。怎么了?”
“工部的铜,都是云南来的,里头掺了不少铁。”
唐怀仁道。
“军器局那边做炮用的铜,都得再炼一遍,把铁去掉。
你这铜线没炼过,里头有铁,所以传声好。
银线是内库的,纯得很,反倒不如它。”
方以智一愣,随即眼睛大亮“唐组长是说,传声好坏,不在贵贱,在里头掺了什么?”
“我可没说。”
唐怀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只是说,铜里掺了铁,就不一样了。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那是你方组长的事,我只管我的船。”
他说着,举起手里那木制的东西。
正是那螺旋桨的模型,只是这次大了一圈,叶片也更薄了。
“我的水池里试成了,明儿个下水。”
唐怀仁道,“殿下说要先做小的,我们就做了个三尺的,装在一条小船上,用蒸汽机带着转。
成不成,明儿就知道了。”
方以智看着他,忽然笑道“唐组长这螺旋,也是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吧?”
唐怀仁沉默片刻,点点头。
“第一次,叶片太平,转起来不走水;
第二次,叶片太斜,转得快了,可把水都搅上来了,船没走几步,自己先淹了;第三次……”
他笑了笑,“反正试了七八回,才算能走了。
明儿个下水,还不知道能不能动呢。”
方以智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的铜线、铁线、绞线,想起了那若有若无的“麻”的感觉,想起了雷电与磁石的相互感应。
“唐组长,”
他忽然道。
“您说,咱们这些做事的,是不是都这样?
殿下给个方向,咱们自己摸索,错了再改,改了再试,直到走通为止?”
唐怀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可不就是这样,殿下日理万机,他不仅要处理政务,还有军务,若是在如同咱们一样,那恐怕就要累死了,所以咱们得多帮殿下分担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