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大的饼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思绪飘忽,又开始想像府城是什麽样子。
今天才碰面,说说生意,说说分红,再回来吃饭,唠唠家常,他还不知府城是怎样的热闹繁华。有机会,也要去看看才好。
街道应该比县里宽敞,人也比县里多。
码头靠着水,里面会有船只。陆柳只见过木筏丶竹筏,小船都没见过。
他努力想,也没想出来。他听说船上也能住人,很多人是走水路运货,要在水上生活十天半个月,那船就是水上的房子。
水上的房子,肯定没有炕。
他们这儿也不是家家都有盘炕,也有很多人家是搭床板睡觉。
御寒困难的人家,才会舍银子盘炕,这样暖和,棉衣薄一些,也能过冬。
陆家盘炕晚,那时候陆柳都六岁了,记事了。
他屋里的炕就是客房这样的,没跟灶屋的灶台连着,单独有个灶膛,为着不浪费柴火,就往外搭了个小灶台。
家里买不起多的铁锅,那个灶台只有炉子那麽大,平常烧炕,就会放上放水壶煮茶水。
陆柳爱往里面抓一把炒香的小麦煮小麦茶喝,又能解渴,又能缓解饥饿。水喝完了,他再把煮烂的小麦吃掉。
他有些想喝小麦茶了。
孕期的身子任性,他想到了,心里就馋,吃不着就抓心似的难受。
翻转两次身子,顺哥儿迷迷糊糊醒了,问他:「大嫂,你哪里不舒服?」
陆柳小声跟他说:「我想喝小麦茶。」
这大晚上的,又不是在自己家,哪有小麦茶喝?
陆柳闭上眼睛,眼里全是金黄的麦浪。真香啊。
他又睁开眼睛,嘴巴都干了。
陆柳:「……」
完了。
他想忍忍。
哥哥肯定不会怪他,但大晚上的,太折腾人了。
顺哥儿想了想,让他等等,他起来披上褂子,点了蜡烛,轻手轻脚出门,在隔壁房门口低声喊:「大哥,你睡着了吗?」
黎峰听见动静,就下炕开了房门。
「怎麽?」
顺哥儿低声说:「大嫂想喝小麦茶……」
黎峰兜里没有小麦,他接了顺哥儿的蜡烛,往主屋看了眼,然後摸到灶屋。
家里不防人,灶屋没锁。
黎峰进去,也不知小麦放到了哪里。
再者,他们现在是客人。不问自取是偷。
他让顺哥儿先回屋,然後到东屋的窗外喊人:「谢岩,你睡着了吗?」
谢岩睡得可沉,还是陆杨听见了,应声问:「怎麽了?」
黎峰顿了顿,才问:「我能抓把麦子吃吗?」
陆杨:「……」
怎麽不馋死你。
他穿上衣裳,出门来看。
来者是客,客人都饿得要吃麦子了,他看看搞点什麽吃的招呼下。
黎峰拦几次没拦住,只好说:「是小柳想喝小麦茶了。」
陆杨立马变一张脸:「柳哥儿想喝茶,你不早说。磨磨唧唧。」
小麦茶好弄,烧火热锅,锅热了,灶里的火也小了,抓些麦子进去慢慢翻炒出香味就行。
拿开水冲泡就能泡出麦香,水里都是满满的粮食香,喝着很满足。
陆杨给弄了一茶壶,拿碗倒给陆柳喝。
陆柳羞愧得很:「你们都起来了……」
茶还烫着,陆杨给他搁桌子上,要晾晾再喝。
「这怕什麽?又不是要龙肝凤髓,家里有的,想吃就吃。」
陆杨是饿大的,见不得弟弟嘴馋,馋就给他吃。
小麦茶不是大补之物,喝就喝了。
起都起来了,陆杨今晚不回屋里睡,就在这边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