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松坐下,提了?提茶壶,空了?,便转头对柏哥儿道:“给哥掺壶茶去。”
他今儿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一口气没歇,有点累了?。
柏哥儿立马接过茶壶往灶屋走,钟郎君见他这般漠视自己,拍着桌子吼:“张青松,你?聋了?,我问你?羊肉呢?”
张青松懒懒地?掀起眼皮,轻笑一声?,回:“今儿卖羊肉的没拿够羊子,下次吧。”
这是小时候张大?虎和钟郎君经常拿来哄他的话,每次赶集的时候大?哥都有吃的,他却没有,张大?虎和钟郎君就说今天人家没做够,只剩一点儿了?,下次再给他买。
张大?虎听他这敷衍的态度,忍不住破口大?骂:“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赶明儿我回了?宗祠,打你?个半身不遂,看你?怎么办!”
“哦?”张青松反应平平,毫不在意地?回,“那你?去吧。”
说完,又假意笑着:“阿爹,天黑了?路上可不好走,要不我去把族老都给你?请来?”
张大虎就?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真?要去请族老,他反而?先怕了。
用手指着张青松,瞪着眼放狠话,“我要不是看在你是亲生的份上,我非叫人打死?你。”
张青松嗤笑一声,不同他多言。
长柳端着饭菜进屋,看见张大虎那发狠的样?子便警惕地盯着他看,守在张青松身边哪儿也不去。
柏哥儿很快也提着茶壶进来了,给他哥倒了满满一杯凉着。
张青松饿坏了,什?么也没说,端着碗就?开始吃,对面?的钟郎君见了,拍着桌子和他说话:“明天记得?给你嫂子带羊肉回来,知道没?”
“就?是,拿不到你就?去买,这都不会吗?”张大虎骂骂咧咧的,“不懂得?变通。”
话音落,张青林也正好进来,笑着道:“那顺便再买块猪肝回来吧,绣风说感觉有点头晕呢,给她?补补。”
“行行行。”钟郎君一口答应。
张青松没吭声,长柳便站在他身边搭着他的肩膀,气哼哼地瞪着那些人,简直无耻!
吃过了饭,张青松也没多说一句,起身将碗筷都收拾好,转头对柏哥儿道:“你早点睡吧,今天我和你哥夫洗碗。”
说完,拉着长柳的手一起去了灶屋。
关上房门,张青松只简单说了两个字:“明天。”
闻言,长柳心里咯噔一下,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害怕。
张青松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我都打点好了。”
然后问:“柏哥儿那边你跟他说了吗?”
长柳点点头,回:“讲了,柏哥儿很,很高兴呢。”
“那就?好。”张青松说完,松开他的手转身去洗碗。
长柳则用另一口锅烧热水,准备早点洗漱完上床睡觉。
明天显然不太?平。
次日,张青松难得?睡了个饱觉,外面?天都大亮了,长柳趴在他身上也迷迷糊糊地醒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咕哝着:“什?,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张青松伸了个懒腰,拍拍夫郎的屁股,道,“差不多了,咱起吧。”
听见这话,长柳立马来了精神,丝毫不敢耽误,从他身上咕噜一下滚到了床上,然后赶紧爬起来穿衣裳。
院子里,张大虎和张青林在收拾农具,钟郎君端着一盆生了虫的糯米在筛,柏哥儿在喂鸡。
张青松牵着长柳走进院里去,还没开口呢,就?听见钟郎君不耐烦地问:“你咋还在家,没去上工吗?”
“今儿有事,不去了。”张青松说完,扫了他们一眼,笑着道,“正好这会儿人齐,那我说一下。”
话音落,张青松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满面?春风地道:“我看过了,今天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咱们抓紧时间把家给分了吧。”
话音落,院子里一片寂静。
不久后,张大虎的谩骂声响彻云霄,惊飞了林间的鸟儿,也吵醒了整个村子。
张家堂屋大开,还点上了香火,说明张青松他们已经祭过祖,告知过分家之事了。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阴沉着脸,拄着拐庄严肃穆地坐在堂屋里,院子里也整整齐齐坐了不少人,都是村里有威望的长辈,凡是有分家的,他们必得?到场做个见证。
里正也来了,坐在院子的正中间,算是主持一个公道。
张青松从镇上请的文书先生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凳子了,还是院子外面?来看热闹的人匀了一条出来。
“哎哟,才成亲一个月不到就?闹分家,这个长郎君可真?有本事啊。”
“有本事?哼,有本事能?被欺负到分家?”
“嘿,你这叫什?么话?怎么分家就?一定是被欺负了?”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新夫郎进门要分家就?一定是夫郎的错?就?不能?是公爹他们太?苛待人?”
院子里头要分家的正主们还没开始说话呢,外面?倒先吵起来了。
里正清了清嗓子,大声喊着肃静,这才让他们勉强安静下来。
钟郎君哭得?双眼通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坐在里正右手边,指着左边的张青松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养他那么大,好不容易成亲了,结果扭头就?要同我们分家,我真?是白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说着说着,他还站了起来,对着大家伙道:“我当年生他的时候还难产了,你们肯定还有人记得?,我是豁出了命去生的他啊,结果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