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耀眼却并不火热的夏天?,天?高气爽的秋天?,沉静肃穆的冬天?……林溪仿佛走过了一年四季,身体越来越放松,精神力的边界触角不断延伸。
从内视丹田,到游走四肢经脉,随后又来到外部,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里打坐,紧接着?视野继续扩大,看到房间下?金纹闪烁、正在运行的巨大阵法。
这个阵法……好像有点?熟悉。
冥想状态的林溪察觉到这一点?,于是分出一缕精神力,随着?阵法纹路游走,一一探过阵法的边界、核心、阵眼,乃至窥得全貌,然后继续向阵法的能量源头探索。
阵法外,正在观察林溪的众人神色讶然。
夜幕深沉,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白天?了,除了林溪,其?余弟子早已受不?住退出了试炼。
坚持最久的周应彩也才?挺到了三个小时,出来时一身冷汗脸色苍白,仿佛遭受了巨大折磨,还没走出两?步就一头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医务室。
郑妙秋还是头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观察林溪,惊得嘴巴都合不?上?:“林科长这是在寻找阵法的原理?她的精神力量居然韧性?这么强?”
“换做是我,试炼都扛不?住,哪还有余力去探索阵法。”
“唉哟!”郑妙秋捂着?脑袋瓜痛呼一声。
盛兰山收回手,板着?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刚进阵法半个小时,就叫唤得跟被鬼撵了一样,把门拍得哐哐响,全门派都听得见你的惨叫声。”
郑妙秋瘪着?一张嘴:“师尊你还说呢,我当时要退出,你堵着?门不?让,非让我又待了两?个小时才?放我出去,你都不?知?道?我在里面吃了多少苦头。”
盛兰山恨铁不?成钢,气得作势扬起手:“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你明?明?有能力坚持两?个小时以上?,非哭着?喊着?要退出,如此畏难退缩,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儿。”
郑妙秋在师尊这里挨了骂,委屈得一头钻进女朋友怀里嘤嘤撒娇,心疼得胡颐好一顿哄。
盛兰山一肚子气没地儿撒:“……你就惯她吧。”
胡颐无奈地劝:“盛长老?,她耳朵还肿着?呢。”
盛兰山瞥见郑妙秋两?只肿得高高的耳朵,瞬间气消了不?少,哼了一声,暂时将不?成器的徒儿放过。
无极试炼里,林溪还在控制精神力探索阵法,忽然遇见一处阻塞,原本畅通流动的阵法金纹凝滞混乱,林溪顿时微微蹙眉。
岳舒见状讶异:“她居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什么看出来?”
见胡颐和玄黎都是一脸不?解,岳舒解释道?:“这阵法是三百年前本门一位道?法大家创立的,巧妙精深,不?要说普通弟子,就算是门内长老?,如果不?是专修阵法一道?,也有可能连看都看不?懂。”
“一百年前华夏浩劫,玉华门自顾不?暇,阵法曾一度被废弃。后来收拾出来重新启用,却因战争过程中道?门死伤惨重,传承断代,导致阵法出现破损也无人可以修复。”
“这么些年来,一直是靠打补丁修修补补,勉强维持运转。但即便这样,还是会偶尔有阵法突然瘫痪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准许弟子量力而行中途退出,避免发生不?测。”
正说着?,阵法忽然发生一阵轻微的法力波动,场外的众人都感受到了。
盛兰山神情一凛:“怎么回事?阵法又要瘫痪了?”
“不?是。”宣禾音缓缓摇头,目光仍紧紧盯着?试炼中的林溪,眼眸意味深长地眯起,“是林溪,她在尝试修复阵法破损。”
打坐中的林溪皱着?眉,像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将精神力控制得犹如穿针引线,一点?点?疏通紊乱的阵法节点?,把金纹流经的路径重新疏导。
过了一会儿,疏通成功,金纹流动重新畅通起来。
林溪眉宇舒展,刚松了口气,结果又遇见了下?一个混乱的梗塞,修补起来比先前还要麻烦。
林溪一时大为头疼。
她当初费了那么大劲研制出来的阵法,过去了三百多年,居然就被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玉华门现在都是些什么不?成器的废物!
林溪一边修补一边恼火,精神力拉高视角俯视整个阵法,诸如此类的阻塞大大小小足有上?百个,无极试炼还能运行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现在的林溪像是一个批改作业的老?师,被学生的奇葩回答气得差点?吐血,却还要耐着?性?子给他们圈出错误,做好批注更正。
兢兢业业的林老?师就这么修补了一晚上?的阵法,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砰的一声打开房间门,将阵法外昏昏欲睡的众人震得一个激灵。
林溪脸黑得像锅底一样,鹰隼似的目光精准扫过在场每个长老?,眼睛危险眯起,吼道?:“门内主管阵法的是哪个?”
“给本座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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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溪:等我上大号说话的[彩虹屁]
众人被吼得齐齐一颤,瞬间清醒了。
连宣禾音都是?一怔。
此刻的林溪浑身低气压,像极了兴师问罪的师长,在场众长老哪怕早过了挨师尊骂的年纪,还是?被瞬间拉回了儿时记忆,竟是?条件发射缩着脑袋,噤声成了一群鹌鹑。
林溪见状气笑了:“难不?成还要本座过来请吗?”
长老们顿时头?皮发麻,幼年的凄惨经历提醒他们,要是?再不?有所?动作,接下?来恐怕就要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