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心半倚在青岚怀中,染血的白衣紧贴着肌肤,肩头被暴雨梨花针划伤的伤口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涟辛则瘫坐在碎石堆上,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落,发间还沾着凝固的血块。
“二位前辈,先服下这个。”梦琪琪将药丸递到两人唇边,指尖因紧张微微发凉。
水冰心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便仰头吞下;涟辛则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苦涩一笑:“倒是连累你们小辈了”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些许草药的甘苦。
片刻后,水冰心肩头的黑气渐渐消退,她撑着玉笛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远处传来唐无影不甘的咒骂声——几名神水宫弟子正押着浑身是伤的他往山下走。
“移花宫今日恩情,神水宫记下了。”水冰心转身时,月光照亮她眼底未散的杀意,“唐无影,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唐门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涟辛艰难地起身,用未受伤的手按住腰间不断渗血的伤口。
她望着矿洞方向还在升腾的烟尘,想起姐姐妖月最后的笑容,眼眶不由得泛起酸涩:“回移花宫吧大宫主的后事,还需操办。”
回程的山路寂静得可怕,唯有马蹄踏碎积水的声响。
梦琪琪骑在马上,怀中藏着的恢复丸瓷瓶硌得肋骨生疼。
她知道,水冰心和涟辛并非没有疑惑——这种能在短时间内压制剧毒、愈合重伤的药丸,就算是神水宫和移花宫的药堂也难以炼制。
但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江湖中,谁不是揣着秘密在刀尖上行走?
青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几分寒意:“别想太多了。”
她压低声音,“今日之事,怕是会掀起更大的风浪。血刀门与唐门虽折损惨重,但残余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梦琪琪望着前方涟辛单薄的背影,想起妖月葬身火海时决绝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移花宫大宫主的位置空悬,涟辛重伤未愈,而她们这些弟子,又该如何在这暗流涌动的江湖中守护宫闱?
行至移花宫山脚下时,晨雾正渐渐散去。
宫墙上的灯笼在曙光中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倔强地亮着。
涟辛回头看向两名弟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此次你们立了大功”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素色衣袖,“但记住,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今日的胜利,不过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移花宫弟子策马狂奔而来,手中的信笺被雨水浸得发皱:“二宫主!不好了!血刀门联合五毒教,正在攻打移花宫前山!”
涟辛眼神骤冷,强撑着翻身上马:“走!”
她握紧缰绳,转身时衣袂扬起,露出腰间那枚断裂的玉佩——那是妖月生前最爱的配饰,此刻碎成两半,恰似这摇摇欲坠的江湖局势。
梦琪琪与青岚对视一眼,同时抽出软剑。
矿洞中的厮杀仿佛还在眼前,新的危机却已如潮水般涌来。
她们跟在涟辛身后飞驰而去,晨雾中,移花宫巍峨的宫阙在血色朝阳下,宛如一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