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吗?回家吧,”出乎意料的?是,雾岛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想的?震惊、愤怒或者失望,甚至算得上平静了。
雾岛的?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温和,嘴角微微的?弧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翔阳站在原地,一股寒意窜了上来。
他宁可雾岛朝他发火,冷着脸质问……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他感到骇然。
为什么……为什么雾岛君没?有生气呢?
但又不?像完全?没?生气的?样子……
“冬……冬你别生气了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理理我……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回到家,翔阳亦步亦趋地跟着雾岛。
“嗯,没?关系呀。”
雾岛绕过他,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个电视剧,“翔阳不?是要学沙排吗?两?年时间,足够你好好深造了。”
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的?语气,翔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又迟钝地说不?出哪里不?对劲,雾岛越冷静,他就越慌乱。
难道——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彻底慌了。
“我去洗澡了,翔阳你也去换衣服吧,”雾岛道。
雾岛从?浴室出来时,翔阳正挂着蛋花眼守在玄关处,仿佛一只被丢掉的?无助小动物,看见雾岛出来,他飞快地迎了过来,挂着蛋花眼仰头看他。
翔阳用脑袋去蹭他,可怜巴巴道:“雾岛君你还生气对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打我还是骂我……都可以的?!你不?要……你不?要这样……”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翔阳。”
雾岛脸上的?表情仍旧很平静,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去洗澡吧。”
如果是之前?,他现在应该会非常生气,生气到至少今天明天是冷落翔阳的?状态……可就是那么凑巧,翔阳送的?戒指抵消了一部分怒火,所以现在,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很生气,也不?想发火。
他才不?要跟这个笨蛋发火……那会浪费他的?精力,他要保留全?部精力到晚上呢。
真要忍下是不?可能的?,等晚上再一起跟他算账。
雾岛的?内心翔阳无从?知晓,他只知道,雾岛脸上仍旧是温柔的?平静,仿佛去巴西,要离开两?年,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雾岛君不?要他了——所以觉得无所谓了吗?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席卷了上来。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取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似乎要窒息了。
“呜——”
积压的?惶恐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泪水汹涌而出,他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得全?身都在发抖,“冬……你,你怎么对我都好!骂我打我都好!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分手……”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地道歉、祈求,雾岛愣了一下,赶忙把人抱住,柔声安抚,可翔阳反而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雾岛君,我不?去巴西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为了这个机会,翔阳奔走了多少地方,打听了多少人,甚至听见要去地球另一端的?异国他乡,也是一口?就应下了,这几年,他为这次机会做了多少准备,又受了多少苦……自己是全?部看在眼里的?。
如今要为了自己突然轻飘飘地放弃?!
自己生气的?是他会离开自己这么长时间吗?他根本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没?搞懂!
雾岛被他气得发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翔阳!你在拿你的未来开玩笑吗?别人为你做了多少努力?你自己又付出了多少汗水?就这样轻易地说着放弃了?!你不是说要变得更强吗?要追上影山吗?!”
翔阳愣愣地盯着他。
最后还是没?忍住不发火……都怪翔阳。
雾岛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雾岛发火了,翔阳反而感觉到了荒谬的?安稳,就像在暴风雨中摸到了坚实的?陆地,虽然风雨骤急,但至少知道脚下是真实的?地面,而不?是脆弱,随时会断裂的?冰层。
“我去巴西!雾岛君你别生气……”
他傻乎乎又可怜兮兮地冲雾岛笑,凑上来撒娇,“嘿嘿,雾岛君……你还在意我的?,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被凶了还傻乐些什么呢,完全?是笨蛋来的?吧?
雾岛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翻涌的?怒火,道:“我不?会离开的?。翔阳,去洗澡吧。”
翔阳点点头,乖乖地听他的?话走进浴室,但是并没?有关上门,时不?时就探出橘色的?脑袋来看看他。
听见水声了……应该是开始洗了吧。
睡衣和浴巾也不?拿,估计得洗完他才能意识到了……还是自己去给他拿吧。
摊上这么个笨蛋男朋友……有什么办法?啊。
雾岛刚打开卧室的?门,还没?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焦急的?“啪啦”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见又挂上了蛋花眼,浑身满是水珠和没?冲干净的?泡沫的?翔阳正慌乱地冲到客厅,盯着玄关看。
“……”
雾岛无奈了。
“别看了,在这呢,”雾岛走过去,把睡衣和浴巾塞到他怀里,“小心着凉了,快回去吧。”
“冬……我还以为你……”
翔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了,紧张的?神情瞬间松懈了下来,滚动着蛋花眼委屈地凑过来抱他,弄得他袖子都湿了,还沾着捣乱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