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余靖又是一拍桌子,喝道:「桂州现在尚为侬贼占据,金花小姐又怎会在城内?」
「难道大人不知,穆元帅已为贼所掳么?」石鉴反问。
「什么?」余靖听了,心头一惊。前几日交战时,他固然已经得知穆桂英被俘虏的消息,但是怕动摇军心,便封锁了谣言。此事在宋军之中,也就他和孙沔等几个高级将领知道。
石鉴道:「杨小姐救母心切,乔装打扮,混入了桂州。恰好遇到小人,本欲同她一起前往,营救穆元帅。然小姐言,全州粮草不济,大军无法赶来与大人会合,故让小人执其令牌,前来告知将军,让将军和孙大人一起,带兵北上,到全州合并。再一举南下,兵薄桂州。」
余靖问道:「大军缺粮,为何不见先锋杨文广提起?」
石鉴道:「此事杨先锋并不知情。只因三路军中,出了叛徒孙振,此人现已投靠侬智光。而穆元帅之被执,亦与此人多有干系!」
余靖沉默了片刻,道:「我当如何信你?」
石鉴道:「大人若是不信,则元帅和小姐危矣;若是信我,二人尚有一线生机!况大人拔营去往全州会师,无甚害处。倒是驻兵此处,待侬军主力一到,各个击破,则大人和全州都将不保。此事全凭大人定夺。」
余靖低头思忖,觉得石鉴所言,不是没有道理。况很多日前,已听闻大军进驻全州,时至今日,尚未前来会师,定是粮草出了问题。若自己携带粮草北上,则两军合于一处,即便是侬智高亲领大军到来,亦难击破。便道:「既是金花小姐吩咐,本将岂有不从之理。只待明日,本将拔营北上,前去全州会师。」
石鉴听罢,跪叩道:「小人已将消息带到,就此别过!」
「等等!」余靖开口道,「你这是去哪里?」
「小人自然是返回桂州城内,去接应杨小姐!」
「本将见你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不如留于帐下听用,如何?」余靖见石鉴并非奸恶之辈,况又是广南人氏,熟悉地形,有意将他收为己有。
不料石鉴却道:「谢大人好意。只是穆元帅和杨小姐尚在桂州,生死未卜,小人需赶回去接应。」
余靖道:「本将提数万之众,尚不能营救穆元帅,你孤身一人,又有何用?」
石鉴道:「大人有大人的为将之道,小人有小人的江湖之道,不可相提并论。况穆元帅母女在城内,四面环敌,后援断绝,小人理当出些薄力相助。就算不成功,权当为国尽忠耳。」
「好!」余靖赞道,「想不到你一介草民,竟胸怀大志。本将这就点五百武士于你,前去桂州营救穆元帅。」
石鉴道:「五百武士进桂州,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行踪。五名足矣!」
余靖道:「那本将予你六匹快马,去桂州。无论成功与否,返回,前来听用!」
「谢大人!」石鉴谢道,「若小人此行,能有一线生机,定当前来帐下效力!」
此时的桂州城内,四处响起了金鸡报晓声,不多久,每家每户的犬也开始吠了起来。清晨的桂州,像是承平已久的繁华都市,处处充满了静谧和安详。远处传来了僮族女子嘹亮的山歌声,像山间泉水的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