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撑开了她的口腔,压迫着她的舌根,让她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绝望的“呜呜”声。
皮带绕过她的后脑,被用力地扣紧,勒得她的下颚生疼。
视觉、语言,在瞬间被同时剥夺。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然而,林岚似乎还嫌不够。
“把她的耳朵,也给我堵上。”
张荣芳感觉到,有两团冰冷的、黏腻的东西,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耳道里。大概是某种特制的耳塞。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洗衣房里机器的轰鸣声、女囚们的呼吸声、狱警的脚步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沉闷的轰响。
视觉、语言、听觉……
她被彻底地、关进了一个由她自己的身体构筑的、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的、孤立无援的囚笼里。
她不知道林岚想干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被彻底地、掌控在了别人的手中。
她感觉到自己被两个人抬了起来,离开了洗衣房。她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感觉到光线的变化,但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听到了一些遥远的、从耳塞的缝隙中艰难地渗透进来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好像……是笑声?
有男人的笑声,还有林岚那清冷的、像是在和谁交谈的声音。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笑什么?
她被抬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上楼梯,拐弯,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
最后,她被重重地,扔在了一张冰冷的、坚硬的平面上。
像是一张床,或者一张桌子。
她能闻到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味道。
那是汗味、烟草味、廉价肥皂味和一种原始的、属于雄性动物的体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深入骨髓的战栗。
【这里是哪里?!】
【他们要把我怎么样?!】
无尽的、黑暗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炼狱般的煎熬。
突然。
头上的那只粗麻布袋,被猛地一下,扯了下来!
刺眼的光线,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过了好几秒,她的视力,才终于缓缓地恢复。
然后,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的、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正躺在一间巨大而空旷的房间中央的一张铁桌上。她的身体,被摆成了一个屈辱的、毫无防备的姿势。
而在这个房间里,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男人。
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穿着统一的蓝色囚服的、剃着光头的男人。他们有的坐在床沿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就那么站着。
这里,是“雄狮”男子监狱的寝室。
而他们,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像一群饥饿了几个世纪的、终于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最原始、最赤裸、最不加掩饰的欲望和邪恶。
那是一种混杂着残忍、好奇、兴奋和贪婪的、能将人活生生吞噬掉的眼神。
张荣芳的大惊失色,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表情。她的脸上,是纯粹的、极致的、因超出理解范围而近乎崩溃的骇然。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林岚那句“不会有任何直接接触”的真正含义。
她终于明白了林含辛茹苦地将她治好,是为了什么。
林岚不是要惩罚她的无能。
林岚是要……
把她,当做一件礼物,一件玩物,一件可以用来安抚和奖赏这群饥渴的雄狮的祭品,扔进了这个,真正的、最可怕的斗兽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