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铁门第三天最后一次被打开时,她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两名狱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们看着地上那个被污秽包裹着的、散发着恶臭的“包裹”,皱起了眉头。
“时间到了,拖出去。”
她们没有试图解开她,而是直接抓住她的手脚,像拖一个麻袋一样,将她从那间充满了她三天噩梦的小黑屋里,拖了出来。
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包裹着她的塑料膜,也摩擦着她那已经溃烂的皮肤。她被拖到了惩戒室中央的金属平台上。
一名狱警拿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划开了她身上的塑料膜和绳索。
“刺啦——”
当那层包裹了她三天的囚笼被切开,一股混合着汗臭、酸腐和腥臊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让那两名狱警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冰冷的空气,第一次接触到她那饱受浸泡、已经红肿溃烂的皮肤,激起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鱼,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残酷的现实里。
然而,解开束缚,并没有带来解放。
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那个被强行折叠的、怪异的姿势。她的四肢已经完全僵死,根本无法自己伸展开。
“妈的,还真成一个团了。”一名狱警骂了一句,然后上前,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地、粗暴地,将她的腿向外拉直。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张荣芳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那是一种筋骨被硬生生拉断、神经被从麻木中暴力唤醒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膝关节和髋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可怕声响。
狱警们不管不顾,将她的双腿和双臂都强行掰直,让她平躺在平台上。
然后,其中一人拿来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她那无力垂落的、布满勒痕的手腕。
做完这一切,她们便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身就走。
“给你半个小时,自己滚回囚室去。”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要是晚了,就再加罚。自己掂量着办。”
铁门关上,惩戒室里,只剩下张荣芳一个人,像一具破损的人偶,瘫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她的意识,才从那片纯粹的、毁灭性的痛苦中,一点点地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泪直流。
她必须起来。她必须回去。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新一轮的地狱。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驱动自己的身体。
她先是尝试弯曲手指,但手指僵硬得像一根根小木棍。
她花了很久,才让它们微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臂,她试着弯曲手肘,想用胳膊支撑起身体。
火辣辣的疼痛,从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传来。
戴着手铐的双手,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
她试了一次,手臂一软,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用手肘勉强撑住了平台。
她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肺像一个破风箱。
接着,是腿。
她的双腿毫无知觉,像两条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她只能靠着腰腹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平台边缘挪动,直到双脚垂落到地面。
然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倾,从平台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蠕虫,剧烈地喘息着。
她看着不远处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那段在平时看来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她不能放弃。
她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和从喉咙里溢出的、压抑的呻吟。
戴着手铐的双手,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着,很快就磨破了皮。
她爬到墙边,用后背和肩膀抵着墙,试图站起来。她试了第一次,失败了,滑倒在地。她试了第二次,腿一软,又摔了下去。
她看着自己的双腿,它们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绝望地用戴着手铐的拳头,捶打着自己那麻木的大腿,嘶吼着:“动啊!你给我动啊!”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她靠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