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族宴的开销对于将军府来说也是不小的,不可能让他们白吃。现在天色刚黑,时间尚早,宴席还没有开始。楚家的族人三三两两地汇集在一起,喝茶吃瓜聊八卦。“哎?听说了吗?楚域的女儿找回来了?”一张偏僻的圆桌上,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一边嗑瓜子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听说了听说了!今年能来这么多人,不都是想一睹三小姐的容貌吗?”另一个妇人接口,她们这桌全是妇孺,位置也很偏僻,一看就是家眷专座。“可不是,现在的将军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简直就是一个笑话。”穿着华丽衣服的女人不屑地道,“堂堂将军府一个将军也没有,说出去简直笑掉大牙,若我是楚淮,羞愧地都不敢见人了!”这桌的其他妇人脸色一变,无奈地苦笑一声,“晁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怎么的?现在的将军府有什么好怕的?楚域死了尽是窝囊废!”那被唤为晁夫人的美妇冷笑一声,胆子颇大。众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歹是在主人家,一般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但是这晁夫人的父兄都在军中颇有建树,她的丈夫是楚家族人入赘的,在岳丈的提拔下混到了兵部侍郎,也算是楚家比较有出息的族人了。虽然是赘婿了…晁夫人能这么放肆,但是其他人却不行,于是只好唯唯诺诺的赔笑,不敢接话题。晁夫人觉得无趣,伸出手欣赏着自己涂得鲜红的指甲,“哎,也不知道那三小姐长得如何,当初可是跟我家沛儿有过婚约的~”“咦?这件事我略有耳闻,晁夫人这次来,莫不是想重提婚约?”那位年纪最大的妇人满脸好奇的询问。“呵呵,那得看她入不入得了我的眼睛了。”晁夫人抿唇一笑,“在我眼里,也就楚千鸿那丫头有资格。”这话听得其他人暗暗撇唇,谁都知道楚淮是竭尽全力地培养楚千鸿,将宝都压在了她身上,是要嫁皇室的,你看得上有什么用呢?楚千鸿可是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虽然将军府最些年没落了,但是楚千鸿完全没有因此落入下乘,跟王家大小姐容若并称京城双娇啊。你家晁沛配吗?当然了,这些话也只能心里鄙夷一下,她们是不敢说出来的。这时,老管家从正厅走出来,微笑着道,“各位久等了,祭祖马上就开始,劳烦各位前往后山。”“终于开始了啊——”族人们嘴上抱怨着,身体倒是老实地站起来,纷纷前往老管家口中的目的地。将军府虽然在京城,但是位于东南边缘,依山而建,所以府邸才能拥有这么大的面积。虽然清冷,环境却也是极好的。穿过整个将军府,从后门出去,便到了后山。山不大,却连绵不绝,似乎连入了大型山脉,山中流淌出来的溪水形成一条小河,一路蜿蜒直到汇入护城河。稍微懂一些的人便明白,这里风水极好,也确实是将军府的墓地。河水中漂浮着一架纸扎的法船,用色华丽大胆,体积也不小,高三米宽九米,看起来就很贵,被绳子拉着才没有飘走。河岸上架着一座大鼓,周围摆着五座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着。这一切在明月的高悬下,显得有些诡异。第一次见到的族人,心中难免觉得惊悚,不安地四下打量着。一位光着膀子的健壮男人手持双棍走上来,开始敲击大鼓,“咚咚咚——”这声音如闷雷般,一下把人炸得回过神。“欢迎家人们来到先祖们的长眠之地。”明明是温和的声音却说着阴间话,听得人背后一凉,纷纷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是在人群的最后面。人群默契地让出一条道,楚淮非常满意这份效果,微笑着顺着人形小道慢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年轻的男女。男孩不陌生了,正是楚明的儿子,将军府现存的唯一男丁楚千墨。女孩则是有些面生,面生的同时,有些人也会觉得很眼熟。一些昨天就赶到将军府观看了认祖归宗的人则是很快认出来,这是刚接回来的楚域之女。一时间议论声纷纷,讨论的中心几乎都是楚挽挽。楚挽挽一边尴尬地跟在楚淮后面,一边嘀嘀咕咕地吐槽,“这是什么阴间习俗啊,少数民族不应该欢乐多吗?这是中秋不是中元节吧!”“噗嗤。”楚千墨就走在楚挽挽左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来。楚挽挽侧头瞪了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我也这么觉得,英雄所见略同!”楚千墨忍笑小声道。楚挽挽知道楚千墨听到了,连忙闭上嘴巴不再乱说了。